阳光从窗帘缝进来的时候,顾烬就醒了。
他睁开眼,先看见是怀里的云疏晚。
云疏晚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头髮散了一胳膊。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一只手放在顾烬的胸口。
顾烬没敢动。
他低头看著少女,晨光里云疏晚的睫毛显得特別长,鼻樑上有一道很浅的印子,是枕著他胳膊压出来的。嘴唇微微张著,像个小孩子。
顾烬看了一会儿,试著把胳膊从她脑袋底下抽出来。
刚动了一下,云疏晚就皱起眉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顾烬就不动了,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云疏晚才开始动。
先是腿动了一下,然后舒服的哼了一声,接著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云疏晚的目光先落在顾烬的胸口上,然后往上移,移到下巴,移到脸上。
两个人四目相对。
云疏晚愣了两秒,然后昨晚的事一股脑全涌上来了。她的脸从脖子开始红。
她猛地把脸埋回顾烬胸口,闷闷地叫了一声。
顾烬被云疏晚可爱的样子逗笑。
“你笑什么!”云疏晚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气呼呼的。
“那我不笑了。”
云疏晚抬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但因为整个人还迷糊著,力气使不上,掐得跟挠痒似的。
顾烬伸手把她乱糟糟的头髮往后拨了拨,露出她红透了的耳朵尖。
“早上好啊,云大小姐。”
云疏晚没回他,还埋在他胸口装死。
顾烬就搂著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著她的头髮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过了好一会儿,云疏晚才慢慢把脸抬起来。她的脸红还没退,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上沾著一点刚睡醒的湿气。
“顾烬,我渴了。”
顾烬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她。云疏晚想撑起身子去接,结果刚动了一下,脸色就变了。
“疼疼疼——”
她又跌回床上,脸皱成一团。
顾烬赶紧把水杯放下,俯下身看她,问哪里疼。
云疏晚咬著嘴唇,脸又红了,这次的红色跟刚才不一样,是羞的。她拉过被子把自己脖子以下全盖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著他。
“你说呢。”她的声音从被子边缘传出来。
顾烬反应过来,耳根也热了。
“很疼吗?”
“废话。”云疏晚的眼睛瞪著他,“你试试。”
“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行!”
云疏晚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又羞又恼,“去什么医院,丟死人了。”
顾烬不知道说什么,就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云疏晚让他拨了一下,然后把他的手打掉。
“都怪你。”
“我的错。”顾烬认得很乾脆。
“你昨晚说了多少次最后一次,哪次是最后一次?大骗子!”
顾烬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是第一次………,所以对………
云疏晚看他吃瘪的样子,心里平衡了一点。她试著动了动腿,又疼得倒吸一口气。
“我今天是不是废了。”云疏晚看著天花板,生无可恋。
“不会的。”
“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顾烬被噎住了。
云疏晚翻了个白眼,然后伸手推他,说:“你起来,我要看看。”
“又不是没见过……”顾烬小声嘀咕一句。
“嘀咕什么呢?”
“没、没事。”顾烬赶紧坐起来,背过身。
他刚转身,被子被带起来一角,露出了床单。
云疏晚看见床单上.了好大一片,皱巴巴的,上面还有几处暗红色的痕跡。
空气突然安静。
云疏晚盯著那几处血跡看了两秒,然后猛地把被子扯回来把自己整个人蒙住。
顾烬在床单被掀开的时候已经偷看到,同样被那几处血跡弄得愣了一下。他看著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团,伸手拍了拍。
“你先出来,別闷著。”
被子里传出一声哀嚎。
顾烬又拍了拍,“我会对你负责的。”
云疏晚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怎么了。
“你、你转过去。”
顾烬转过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云疏晚在被子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好了,顾烬转回来,看见云疏晚已经坐起来了,靠著床头,把被子拉到胸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眼睛盯著床单上那几处血跡,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顾烬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说:“我去把床单洗了吧。”
他说著就要下床,云疏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不许洗。”
“为什么?”
“就、就是不许洗。”云疏晚抓著他的胳膊不放,“这个床单……我自己处理。”
顾烬也没再坚持,云疏晚这才鬆开他的胳膊。
顾烬下了床,穿上裤子,回头看了云疏晚一眼。云疏晚还坐在床上裹著被子,头髮乱糟糟的,眼睛盯著床单上的血跡发呆。
顾烬忍不住说了一句:“其实还挺好看的。”
云疏晚猛地抬头,“什么好看?”
“额……那个。”顾烬指了指床单上的血跡。
云疏晚抓起枕头砸他。这次她使上劲了,枕头结结实实砸在顾烬肩膀上。
“你给我出去!”
顾烬赶紧躲了一下,然后走出臥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他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云疏晚的自言自语,声音又羞又恼:“好看什么好看,大变態。”
臥室里。
云疏晚確认顾烬走了之后,才慢慢掀开被子。
床单上那几处暗红色的血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楚。她盯著看了好一会儿,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有点疼,有点羞,但更多的是这是她和顾烬的第一次。
云疏晚咬了咬嘴唇,小心的穿上內裤,然后扶著床头柜慢慢下了床。每走一步都疼,她齜牙咧嘴地挪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把剪刀。
然后又慢慢挪回床边。
她跪在地板上,拿著剪刀,对著床单上那块血跡比划了半天。
第一剪刀下去的时候,云疏晚的手抖了一下。
她剪得很慢,很小心,沿著血跡的边缘剪了一个不太规则的方形。剪刀刃咬著布料发出细微的声响。
剪完第一块,她又剪第二块。
一共三块。
云疏晚把剪下来的三块布料叠好,拿在手里看了看。布料很小,上面的血跡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铁盒,是以前装糖果的那种,铁皮上印著小熊图案。
云疏晚把三块布料放进去,盖上盖子,然后把铁盒放进了抽屉最里面的角落。
放好之后,云疏晚又把那堆东西往里推了推,確保从外面看不见。
然后坐在地板上,靠著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时候门刚好开了。
顾烬端著一杯红糖水站在门口,看见云疏晚坐在地上,旁边放著剪刀,床单上多了几个洞。
云疏晚抬头看他,手忙脚乱地把剪刀往身后藏。
顾烬看了看床单上的洞,又看了看她。
云疏晚的脸又红了,“你、你怎么不敲门!”
顾烬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来,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剪刀上。
“剪下来了?”
云疏晚不说话,把剪刀又往身后藏了藏。
顾烬伸手去拉抽屉。
云疏晚扑过去按住他的手,说:“不许看!”
顾烬收回手,看著云疏晚,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带著一点倔强。
“好,不看。”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靠著床坐在地板上。
安静了一会儿。
云疏晚侧过头看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
“不会。”
“真的?”
“真的。”
云疏晚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我就是想留著咱们的第一次。”
顾烬没说话,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地板上散著剪刀和几根线头,床单上多了几个洞。
云疏晚靠在他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你以后要是敢不要我,我就把你和床单一起剪了。”
“不敢不敢。”
云疏晚满意地哼了一声,又往他身上靠了靠。
两个人在床边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阳光从缝隙变成一大片,铺满了半个房间。
…………
顾烬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从冰箱里翻出冰块用毛巾包好,拿进臥室。
云疏晚还保持著那个姿势趴著,一动不敢动。
顾烬蹲在床边,把她的头髮拨到耳朵后面。
“用冰敷一下会好一点。”
云疏晚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你確定有用吗。”
“我刚刚在网上查的。”
云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你放那儿吧,我自己来。”
顾烬把冰毛巾放在她手边,站起来准备去做早饭,出去前把门轻轻带上。
顾烬站在门外,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云疏晚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接著又是一声闷在枕头里的“疼”。
早饭做好之后,顾烬端到床边。
云疏晚已经敷完了,侧躺著,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顾烬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我餵你吧。”
云疏晚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他,张开嘴。
顾烬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嘴边。
“你餵饭的样子好好笑。”
顾烬没说话,继续餵。
云疏晚又吃了几口,然后摇摇头说吃不下了。
顾烬看了看碗里还剩大半碗,想让她再吃两口。云疏晚又吃了两口,然后说什么也不吃了。
顾烬只能把剩下的粥喝了,站起来去洗碗。
洗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安灵雨打来的。
顾烬擦乾手接起来,安灵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顾烬你们俩今天下午有时间吗,剧本有几个地方需要你们先对一下。”
顾烬回头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今天可能没时间,云疏晚身体不舒服,改天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舒服?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额……今天早上起来就不舒服了。”
安灵雨又沉默了一会说道:“那你们明天再来吧。”
掛了电话,顾烬回到臥室,云疏晚正拿著手机在看,见他进来,赶紧把手机扣在床上。
“安灵雨让咱们今天去找她,不过我说你今天不舒服,改明天了。”
云疏晚鬆了口气,然后又皱起眉头,“都怪你,害我放別人鸽子。”
“都怪我,都怪我。”
云疏晚看他態度这么好,反而不好继续骂了,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
“为了弥补我的过错,今天我在家照顾你。”
“真的?”
“包的啊。”
“那我要喝水。”
顾烬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她。
“我要你餵我。”
顾烬把水杯送到云疏晚嘴边,她喝了两口就说不要了。
接下来的一天,顾烬就在家伺候云疏晚。
云疏晚要上厕所,自己走不过去,顾烬就把她抱到卫生间门口,然后在外面等著。
她上完厕所又要被抱回去。
云疏晚想吃水果,顾烬就把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籤插好端过来。
她说躺著无聊,顾烬就把平板拿过来给她放剧。她说后背酸,顾烬就帮她按后背。
到下午的时候,云疏晚终於能自己下床走几步了。
她扶著墙在臥室里慢慢挪了几步,姿势很彆扭,像只小企鹅。
顾烬站在旁边隨时准备扶她,云疏晚走了几步就皱起眉头。
“还是疼。”
“那就別走了,回去在躺会吧。”
“可是躺著腰也酸。”
顾烬把云疏晚抱回床上,又给她垫了两个枕头在背后。
云疏晚靠在床头,看著他忙前忙后,突然说道:
“你说咱俩这样像不像老夫老妻呀。”
“老妻今天是不会下不了床的。”
云疏晚气的拿起枕头就要砸他,结果枕头没扔到,自己反倒疼得齜牙咧嘴。
顾烬赶紧过来让她別乱动。
云疏晚瞪著顾烬,“都怪你。”
这是她今天第十八次说这句话了。
到了晚上,云疏晚的情况好了一些,能自己慢慢走去卫生间了。
但顾烬还是不放心,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像条小尾巴一样。
云疏晚站在卫生间门口回头看他,“我要上厕所你也要跟进来吗。”
“那我在门口等你。”
云疏晚关上门,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她的声音,“顾烬。”
“我在。”
“你还真在门口等著啊。”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