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
这场拍了五遍。
第一遍云疏晚跑得太快，顾烬追了两步就追上了。安灵雨说太短了，她还没按录製键就结束了，重来。
第二遍云疏晚跑得太慢，两条腿倒腾得挺欢，但实际上没挪出去几米，像在散步一样。
第三遍终於跑起来了，但云疏晚跑著跑著踩到了自己的鞋带，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还是顾烬在后面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云疏晚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顾烬站在旁边看著她，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想笑。
安灵雨没有喊卡，把这段也录下来了。
第四遍跑得挺好，但跑到一半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狗叫，云疏晚嚇了一跳，脚步乱了。
安灵雨喊了卡，对著院子外面骂了一句，然后说重来。
第五遍终於过了。
云疏晚跑得气喘吁吁，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顾烬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来喝了两口，然后把水瓶贴在自己脸上降温，眯著眼睛呼了一口气。
安灵雨坐在监视器前面翻看刚才的素材，云疏晚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下巴搁在桌沿上，问怎么样。
安灵雨没回答，反问她：“你觉得哪遍最好？”
云疏晚想了想：“第五遍？”
安灵雨把第三遍的素材调出来给她看。
画面里，云疏晚踩到鞋带往前趔趄，顾烬从后面一把捞住她的腰。
她回头看他，然后蹲下去笑，顾烬站在她旁边，低头看著她，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然后他也蹲下来，伸手把云疏晚笑乱的头髮別到耳朵后面。
“这种镜头，让你演你也演不出来。”
安灵雨把第三遍的素材拖进了那个单独的文件夹里。
下午拍的是巷子里的错身。
安灵雨换了个场地，是学校附近的一条老巷子，两边是青砖墙，墙根长著青苔，巷子很窄，两个人並排走的话肩膀会蹭到墙。
安灵雨让顾烬和云疏晚从巷子两头往中间走。
“走慢一点。”
她站在巷子口，机器架在中间，“走到面对面的时候停下来，互相看一眼，然后错身走过去，顾烬你在错身的时候拉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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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烬从巷子那头走过来，云疏晚从这头走过去。
巷子里很安静，能听见鞋子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嗒嗒的，带著一点迴响。
两个人走到面对面的时候停了下来，阳光从巷子上方窄窄的天空照下来，照在两个人中间，像是给他们之间画了一道光的线。
顾烬低头看她，云疏晚抬头看他，对视了大概五秒，然后错身。
在错身的那一瞬间，顾烬的手伸出来，拉住了云疏晚的手腕。
云疏晚被拉得停住了，她回头看他，顾烬也回头看她。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巷子里，中间隔了一步的距离，手拉著。
风从巷子一头灌进来，吹起云疏晚的头髮，有几缕飘到了顾烬拉著她的那只手上。
安灵雨在机器后面，一只手捂著嘴，並没有喊卡。
过了大概十几秒，她才说：“好了好了，非常好，过了。”
云疏晚把手腕从顾烬手里抽出来，揉了揉被他握过的地方。
顾烬的手劲不大，但还是在手腕上还是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印，她低头看了看那圈红印，然后用另一只手盖住了。
安灵雨走过来，看了一眼云疏晚手腕上的印子，又抬头看顾烬：“让你拉不是让你攥。”
“我没使劲啊。”
“晚晚应该皮肤薄。”
云疏晚把手腕藏到身后：“没事没事。”
安灵雨看了看云疏晚，又看了看顾烬，摇了摇头走开了。
走了几步，云疏晚听见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刚在一起的小情人就是不一样。”
傍晚的时候拍剪影。
安灵雨让两个人站到院子外面的一条小路上。
路两边是矮墙，墙上爬满了藤蔓，太阳从路的尽头落下去，把整条路都照了橙红色。
“你们就往前走。”
安灵雨站在后面，机器架在路的另一头，“不用回头，走到那棵槐树那儿就行。”
顾烬和云疏晚並肩往前走。
夕阳在他们身后，把两个人的轮廓镀成金色。
云疏晚的头髮被风吹起来，有几缕飘到顾烬肩膀上，顾烬走在她左边，替她挡了大部分风。
走著走著，云疏晚的手碰了一下顾烬的手，不过並是刻意的，就是走路的时候自然摆臂碰到的。
然后顾烬的手就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自然的牵在一起，继续往前走。
影子投在地上，手牵著手的那一块连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手指。
安灵雨在机器后面，看著取景器里的画面，她没有喊卡，一直录到两个人走到槐树底下停下来。
云疏晚回头看了一眼镜头，夕阳照在她脸上，少女的眼睛里有光，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安灵雨按下停止键，站起来伸了个大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今天就先这么吧，收工收工。”
云疏晚拉著顾烬走回来，问拍得怎么样。
安灵雨把机器收拾好装进包里，说道：“回去看了再说。”
云疏晚凑过去，“你现在看一下嘛。”
安灵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顾烬，说：“你们俩今天的表现，我给打七分。”
云疏晚问：“那扣的三分是什么？”
安灵雨背上器材包，往停车的方向走，头也不回地说：“还是有点不够克制，剧本目前的两人还在试探期，你们俩还得在克制一点。”
云疏晚快走几步追上安灵雨，问那怎么办，要不要重拍。
安灵雨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后期可以剪。”
接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这种真东西，剪掉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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