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其实我一点也不懂篮球

    安灵雨同样给了顾烬和沐云汐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
    “你们俩不用找感觉，第二部分女主的性格跟汐汐还是很贴合的。”
    “你们需要把台词吃透，第二部分是电影的高潮，对话多，情绪层次多，你台词量大，你俩加油呦。”
    沐云汐翻了翻剧本，厚厚一沓，接著拿在手里掂了掂，自信的说道：“没问题。”
    从这天起，两个人没课的时候就凑在一起对词。
    操场看台上，沐云汐坐上面那级，顾烬坐下面那级，她念一句，他接一句。
    风把剧本吹得哗哗响，沐云汐连忙用手压住。
    “你第三段的词背了吗？”沐云汐问。
    顾烬翻了两页剧本：“额……差不多吧。”
    “那你跟我对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一句一句地对起了台词。
    对了半小时的台词，才第二部分过了一遍。
    沐云汐把剧本合上，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腰身拉出一条好看的弧线。
    “要不咱们今天先到这儿吧。”
    顾烬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沐云汐也站起来，低头整理了一下裤子，接著转头看著顾烬，眼睛里带著一种神秘兮兮的光。
    “对啦，明天傍晚你还有空吗？”
    “应该有吧，怎么了？”
    “那明天还是这个时候，咱们来这在做最后的练习，怎么样？”
    沐云汐说著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小树林。
    “为什么要来这儿？不能在別的地方？”
    “因为这里没什么人嘛。”沐云汐说著自己先笑了一下，“而且这多好看呀，你不觉得吗？”
    顾烬看了旁边的小树林，金黄的梧桐叶落了一地，確实挺好看的。
    “行吧，明天这个时候，我过来。”
    沐云汐满意地点了点头，拎起书包，走了两步又回头：“別忘了啊。”
    “忘不了。”
    第二天，七点差五分，顾烬往东区的小树林走。
    东区这片小树林在学校最边上，种的是梧桐，平时一般没什么人来，但今天很不巧，他到的时候发现人並不少。
    十二月的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了，地上落满一层。
    有几个摄影社的同学正趴在地上，镜头贴著地面，等著拍落叶被风颳起来的瞬间。
    一阵风吹来，捲起几片叶子。
    时间入秋了。
    傍晚的风吹过小树林，梧桐叶沙沙地响，有几片飘下来，落在沐云汐的肩上。
    她站在一棵树下，手里抱著一个黑色的袋子，里面是一个全新的篮球。
    沐云汐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五十，她又抬头看了看小路尽头，顾烬还没来。
    这个篮球是她前天买的，那天她路过操场，刚好听见顾烬和何晓天聊天。
    何晓天在说什么牌子的篮球手感好，顾烬说，好是好，不过就是太贵了。
    沐云汐记在心里了，周末她去商场，找到那个牌子的专卖店，问了价格，五百块钱，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钱，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
    沐云汐抱著篮球心里想著顾烬待会看到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高兴？会不会说你真好？
    七点零五。
    顾烬站在林子边上，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正站在树下的沐云汐。
    少女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裤子，手里拿著厚厚的剧本，正背对著他。身后不远处放著一个黑色的袋子，顾烬以为是旁边玩摄影的人放的。
    “哇，这是谁家的大美人呀，这么漂亮，这么可爱~”
    顾烬从沐云汐身后绕过去拉住她软乎乎白嫩嫩的胳膊。
    沐云汐被嚇了一跳，转过来发现是顾烬后，眼睛亮亮的。她没急著说话，似乎在等著他先发现什么。
    不过顾烬並没注意到她的表情，晃了晃自己手里提著的一个纸袋。
    “我带了点吃的，你知道是什么不。”
    沐云汐欲言又止，眨了眨大眼睛，回头悄悄瞥了一眼自己身后。
    她刚在顾烬走过来前，就把篮球放到了身后的树下。
    沐云汐以为顾烬会注意到，但顾烬光顾跟她说话了，根本没往那边看。
    她有点心急，那么大的一个东西放在那儿，他怎么就不问问呢？
    沐云汐觉得可能是被她挡住了，所以才能看到，於是又往旁边站了站，把自己身后那个篮球露出来。
    顾烬还是没注意到。
    沐云汐又咳了一声，顾烬还是没反应。
    她想要顾烬主动看到身后的篮球，然后在顾烬脸上露出喜欢的表情时，她再得意地卖个关子，问他想不想要这个篮球。
    等顾烬说他做梦都想要这个篮球的时候，她就瞅准时机告诉他，这其实是她送给他的礼物。
    顾烬一定开心坏了，说不定还会激动的抱著她转圈圈呢。
    沐云汐已经在脑子里幻想了好几遍顾烬激动的抱起她转圈圈的样子了。
    可他就是不问，真是个討厌鬼，把她急得一直跺著小脚。
    “你猜一下我给你带的什么好吃的？”
    沐云汐不是很关心，但还是配合的问了句:“什么呀....”
    “登登登，是你最喜欢吃的小蛋糕呦。”
    顾烬把包装袋里提前准备好的小蛋糕拿出来，脚还顺便踩在沐云汐放在树下的篮球上。
    “我给你说这个蛋糕可是………”
    沐云汐完全没听进去，眼睛一直在看著顾烬踩著篮球的那双脚。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笑著指了指顾烬脚下踩著的篮球。
    “顾烬，你脚下这个是什么呀？”
    顾烬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他的脚下靠著一个篮球。
    不是普通的那种胶球，是真皮的，牌子他认得，是一个很大的牌子，深棕色的皮面，黑色的筋沟。
    顾烬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翻袋子：“篮球啊，对了我给你说你尝尝这个……”
    说著顾烬就要拉著沐云汐来尝尝。
    沐云汐抿著小嘴，有些著急地伸手指著那个篮球，说道:“你不觉得这个篮球很漂亮呀~”
    顾烬瞟了眼，嫌弃地说道:
    “球是不错，是****吧？这球不便宜，谁买的？脑子有坑才买这个，五百多块买这个球，有这钱能买三个普通球了，打起来差不多。”
    “看得我都想笑，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才会买这个。”
    他说完，把手从袋子里抽出来，准备拉沐云汐去对词。
    可是沐云汐却身子僵僵地站在那儿没动，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走啊。”顾烬回头。
    沐云汐站在树下看著他，她的嘴巴一点一点瘪了下去。眼眶里那层水光，一下子就漫上来了。
    顾烬愣了。
    他扭过去，看向那个篮球，大脑宕机了两秒。
    “这不会是你买的吧？！”
    沐云汐没说话，抬手擦眼睛。擦完又流下来，她再擦，鼻尖红了。
    “给我买的？！”
    沐云汐哭出声了，没有嚎啕大哭，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站在树底下，脸上全是泪，鼻尖红红的。
    顾烬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
    他抬手给了自己嘴巴一下。
    “我这嘴！我这破嘴！我就会瞎逼逼，其实我一点也不懂篮球。”
    他拍了一下又一下，沐云汐伸手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打。
    她哭著说，声音一抽一抽的，“要不我去问问能不能退……”
    “別別別！”
    顾烬一把挣开她的手，扑过去把篮球从地上抱起来，“我爱死这个球了！我自己捨不得买才那么说的！我酸！我嫉妒有人能买这个球！”
    他把篮球抱在怀里，翻来覆去地看，摸了皮面又摸筋沟，动作夸张得像个神经病。
    “好球啊！我也大牌子了！还是我家汐汐给我买的！我太高兴了！”
    沐云汐站在旁边，看著他抱著篮球又摸又亲的样子，眼泪还在流。
    周围几个摄影社的学长朝这边看过来。
    顾烬一把抓起篮球，一手拉著沐云汐，埋著头往林子深处走。
    “先走先走，別站这儿。”
    两个人踩著满地的梧桐叶往里走。
    走到人少的地方，顾烬停下来。
    他把篮球放在脚边，转过身看著沐云汐。
    她还在抽泣，鼻尖红红的，睫毛上掛著泪珠子。
    顾烬伸手拉住她两只手。
    “我真的超级喜欢这个球。”
    沐云汐低著头不看他。
    “真的喜欢。”
    还是不看。
    顾烬弯腰去看她的脸，她別过去，他又绕到另一边。
    她再別，他再绕。最后她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又板起脸。
    “你多少钱买的？”顾烬问。
    沐云汐摇头，“我不告诉你，我告诉你，你又要说我是大傻子了。”
    “到底多少？”
    “你不说我查了，这球五百多。”
    沐云汐猛地抬头，急了：“没有五百多！我四百八买的！老板还送了个球袋！”
    顾烬愣住了，然后他笑了。
    “我靠！那赚了啊！我以为你花五百买的呢！四百八买这个，老板做慈善的吧？”
    沐云汐眨了眨眼睛，泪珠子还掛在脸上，但表情已经从委屈变成了疑惑。
    “真的？”
    “真的！”
    顾烬掏出手机，搜了这个型號，翻到一个帖子举到她面前，“你看，这球原价五百二，网上最低也要四百九，你四百八还送球袋，这不是赚了是什么？”
    沐云汐双手接过手机，低下头仔细看。
    顾烬在旁边继续说：“我刚说脑子有坑才买，是说那些花五百买的人，你花四百八，那叫会买东西，不是一个概念。”
    沐云汐把手机还给他，小声说：“其实是四百七十五，老板说零头抹了。”
    顾烬双手捧住她的脸，把她的脸蛋往中间挤，挤得她的嘴巴嘟起来。
    “你怎么这么厉害。四百七十五买个大牌子，还送球袋。”
    沐云汐被他挤著脸，说话含含糊糊的：“你刚才还说我脑子有坑。”
    “我脑子有坑。”
    顾烬鬆开她的脸，又给了自己嘴巴一下，“我这嘴一天到晚不知道吃了什么，净说些没用的。我其实根本不懂篮球，我瞎说的。”
    沐云汐打掉他拍嘴的手。
    “你別打自己了。”
    “那你不哭了。”
    “我没哭。”
    顾烬低头看她。脸上还掛著泪印子，鼻尖还是红的，但下巴抬起来了，嘴也翘起来了。
    顾烬蹲下去，把篮球从球袋里掏出来。球是全新的，皮面光滑，筋沟清晰，在路灯底下顏色特別正。
    他用手指转了一下，球在指尖稳稳地转了两圈。
    “你怎么想到买这个的？”
    沐云汐站在他旁边，低头看著他手里的球。
    “上次你跟何晓天打电话，说这个手感好，想买但捨不得。我听见了。”
    顾烬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他跟何晓天隨口聊了两句篮球，说了句打起来舒服，不过她应该是只听见前面一句，没听后面他的吐槽。
    顾烬抬头看她，沐云汐站在那里，脸上的泪印子还没干。
    “你哪来的钱？”
    沐云汐没回答。
    “问你话呢。”
    “我、我自己攒的。”
    顾烬蹲在地上，手里转著篮球，没说话。
    顾烬把篮球放回球袋里，拉好拉链，然后看著沐云汐。
    “你以后別这样了。”
    沐云汐的表情变了一下。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顾烬抓了抓头髮，“我是说，你不用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你不用花这么多钱。”
    沐云汐看著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所以你不喜欢。”
    “我喜欢。”
    “那你什么意思。”
    顾烬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想说四百多块钱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他想说她攒了那么久的钱全花在一个球上了，他想说她傻。
    但他看著她的眼睛，什么都没说出口。
    顾烬把球袋的拉链拉开，把篮球重新掏出来。
    然后他把球塞到沐云汐怀里。
    “你抱著。”
    沐云汐下意识接住，两只手抱著篮球，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顾烬往后退了两步，掏出手机，对准她。
    “笑一个。”
    沐云汐愣了一下：“干嘛？”
    “纪念一下，第一个送我篮球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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