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原生家庭的痛

    吴晓燕的额头冒出了汗。
    她看看何晓天，又看看那个一步三喘的老头，再看看周围几十台举著的手机。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你、你们给我等著！”
    说完然后转身，拨开人群跑了。
    何晓天站在原地朝吴晓燕的背影竖了一个中指。
    二大爷见吴晓燕离开，这才直起腰来，咳嗽也停了，从兜里掏出一根旱菸叼上，说：“怎么样，演得还行吧？”
    何晓天连忙给烟点上：“绝了，二大爷。”
    周围的学生还没散，安灵雨走到人群中间，拍了拍手，笑著说：
    “同学们，刚才是拍戏呢，我是编导专业的安灵雨，大家应该都认识我，这是我们的期末作业。大家拍了视频的別发网上啊，剧透了我们得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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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灵雨说著还把手里的相机扬了扬，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再加上她最近经常拿著相机在学校操场和其他地方拍摄。
    所以周围学生们互相看了一眼，也就相信了，大家把手机收起来，人群慢慢散开了。
    沐云汐站在原地看著吴晓燕跑远的方向。
    顾烬走到她旁边，把她攥著的拳头掰开，手指已经被她自己掐出了印子。
    “没事了。”
    沐云汐低下头，嗯了一声。
    ………………
    张紫玉推开院门。
    张子豪从她身后挤进来，把鞋上的泥往门槛上蹭了蹭，跑进屋里打开电视。
    张紫玉把门关上，看了一眼院子。吴晓燕走之前交代的活还堆在那儿，一盆脏衣服泡在井边，猪食桶空著，院子里晒的玉米也没收。
    她挽起袖子，先打了桶水倒进洗衣盆里。
    井水冰凉，手伸进去的时候激得她一哆嗦。她蹲下来搓衣服，搓了几下，手就红了。
    张子豪在屋里喊：“喂！我饿了！”
    张紫玉只能擦了擦手，先去厨房给他热了碗剩饭端进去。
    张子豪看了一眼，把碗一推，说不想吃这个，要吃泡麵。张紫玉只能烧水给他泡了碗面。
    张子豪端著泡麵看电视，汤溅到茶几上也不管。张紫玉无奈嘆了口气，拿了抹布擦乾净，然后回院子继续洗衣服。
    洗完衣服晾上，她把院子里的玉米收了装进编织袋里拖进杂物间。
    袋子很沉，她拖了两步歇一下，拖到门口的时候手滑了，袋子倒下来，玉米滚了一地。
    张紫玉只能蹲下来一个一个捡。
    天已经黑了，院子里只有堂屋透出来的一点光，她蹲在暗处把玉米捡回袋子里。
    捡完最后一个，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时候院门被一脚踹开了。
    沐建国晃著进门，手里拎著个酒瓶，脸喝得通红。他走到井边打了个酒嗝，看见张紫玉站在杂物间门口，眼睛瞪过来。
    “看什么看！你妈呢？”
    张紫玉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她出去了。”
    “出去了？”
    沐建国又灌了一口酒，酒从嘴角淌下来滴在衣服上，“他妈的一个个都不著家！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连口热饭都没有！”
    他指著张紫玉：“你去，给我炒两个菜。”
    张紫玉刚忙完手里的活，还没来得及休息，只能又去厨房炒了盘鸡蛋端出来。
    沐建国夹了一筷子，嚼了两口，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咸了！你他妈放了多少盐？炒个鸡蛋都炒不好，养你有什么用？还不如死外面算了！”
    张紫玉站在桌边，没敢说话。
    沐建国又灌了一口酒，骂骂咧咧地自己把那盘鸡蛋吃完了。
    吃完把碗一推，晃晃悠悠站起来往屋里走。
    经过张紫玉身边的时候，抬脚踢了她小腿一下，张紫玉往旁边趔趄了一步。
    “去把碗洗了。”
    她把碗筷收去井边洗，洗完回来，沐建国已经在屋里打起了呼嚕。
    张紫玉把厨房收拾乾净，把明天要用的菜择好泡在水里，又把张子豪扔在客厅的玩具收进筐子里。
    张子豪已经在沙发上睡著了，电视还开著。她把电视关了，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院门又响了，吴晓燕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张紫玉从客厅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吴晓燕就把手里的包朝她砸过来。
    “你还敢躲？！老娘让你躲！！”
    张紫玉被包狠狠砸在肩膀上，退了一步。
    吴晓燕走过来，劈头盖脸地打她，把刚刚在外面收到的气全部撒在她身上，巴掌落在她胳膊上后背上，啪啪响。
    “都怪你！你要是早点把她弄回来，哪有今天这些事！那个小贱人在外面吃香喝辣，你在这儿吃白饭！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张紫玉被打得只能抱著头蹲下去。
    吴晓燕打累了，喘著气停下来。她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张紫玉，又骂了一句：“跟你那个死鬼爹一个德性，没出息的东西。”
    说完转身进了屋，砰地把门关上。
    院子里终於安静了。
    张紫玉蹲在地上，抱著膝盖。胳膊上被吴晓燕打的地方火辣辣的，小腿上被沐建国踢的地方隱隱作痛。
    她蹲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月亮出来了，照得院子里一片白。
    张紫玉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把胳膊伸进去泡著。
    凉水浸过皮肤，疼痛慢慢变成麻木。她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影子晃来晃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屋里传来吴晓燕骂沐建国的声音，沐建国被吵醒了，两个人开始吵，张子豪被吵醒了在哭。
    “小贱蹄子，勾引了野男人居然敢给我逞威风，我看她能得意几天！”
    沐建国没接话，拿起墙边的酒瓶灌了一口。
    吴晓燕白了他一眼：“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我嫁给你真是瞎了我的眼了。”
    “你他妈有完没完！”沐建国把酒瓶往桌上一砸。
    …………
    张紫玉把胳膊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她怕吴晓燕和沐建国把怒火烧到她身上，只能儘可能的多干一些活。
    她去厨房把明天要用的猪食提前煮上，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一跳一跳的。
    火星溅出来落在手背上，她也没躲。
    她和沐云汐，其实一样，都是从这里出来的，都不被当人看，都想逃得远远的。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沐云汐逃出来之后能遇到顾烬？能遇到云疏晚？能遇到安灵雨？能被那么多人围著？
    而她逃出来之后，还是一个人，还是动不动就要挨骂，还是要回去洗那堆永远洗不完的衣服。
    张紫玉不知道自己比沐云汐差在哪里。
    她学习不比沐云汐差，她考上的也是江大，她长得也不差。她对顾烬笑的时候也很温柔，她也会撒娇，也会对一个人好。
    只是没有人给她机会。
    张紫玉只能无力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