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张紫玉的下定决心

    张紫玉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吴晓燕的消息又来了。
    “事办了没？”
    她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打了几个字刪掉，又打又刪，最后回了一句：还没找到机会。
    消息发出去，电话立刻炸过来了。吴晓燕的嗓门又尖又响，她没开免提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不是故意拖著的？都一天了！你跟我说没机会？”
    张紫玉压著声音说：“她身边老有人，我没法下手。”
    “有人你不会等人走了再弄？你傻啊你？你是不是心软了？你是不是觉得那小贱蹄子可怜？”
    张紫玉没吭声。
    “我告诉你紫玉，她就是个贱命，从小就没人要，她爹都不要她，她就是个扫把星。
    她能有什么福气享受现在这些？那些钱、那些人围著她转，都是她偷来的。”
    张紫玉攥著手机没说话。
    吴晓燕在电话那头冷笑：“我告诉你紫玉，不是我在逼你，是你在逼你自己。你要是心疼那个小贱蹄子，那你就回来嫁人，村长家那边我可一直给你留著呢。”
    电话掛了。
    张紫玉坐在床沿上，手机屏幕暗下去。她低著头，手指攥著床单，指节发白。
    这两天她快把自己逼疯了。
    周二中午食堂人多得要命，张紫玉排了半天队才打好饭，端著盘子找位子。
    一抬头就看见沐云汐坐在靠窗那边，旁边是云疏晚和顾烬。
    张紫玉端著盘子绕到最远的角落坐下，扒了两口饭就吃不下了，她把饭菜倒了，盘子放回收处，转身走了。
    下午在学生会值班，张紫玉坐电脑前做表格。
    旁边桌的副部长啃著苹果跟她说话，说元旦晚会的赞助差不多谈下来了，下周要去签合同，又说赞助商那边还送了一堆饮料，到时候大家分。
    说了半天发现张紫玉一个字没回。
    “学姐？”
    副部长拿苹果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吧？”
    张紫玉回过神来，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感觉你最近老没睡好，有什么事你说啊，別自己一个人扛著。”
    张紫玉摇摇头，继续做表格，做了一下午没做完，存了个草稿关了。
    这两天她过得很不好。
    周一开会，她坐在长桌边上做记录，写著写著就走神了。
    散会的时候一个个往外走，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也没听见，直到一个学妹伸手把她拦住，说紫玉姐你这几天是不是生病了。
    她说没事，就是没睡好。
    学妹从包里掏了盒牛奶塞她手里，“学姐你別太拼了，注意身体。”
    张紫玉低头看著手里那盒牛奶，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下午辅导员叫她过去，说院里有个助学金的名单要她帮忙核对。
    她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翻材料，一页一页对名字，辅导员在旁边整理档案，隨口说了句：
    “紫玉，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手头的工作別全揽自己身上，该分的分一分。”
    张紫玉说没事，不累。
    “你这孩子就是太能扛了。”辅导员嘆了口气，“有什么事別自己憋著。”
    张紫玉把头埋低，翻材料的手停了一下。
    辅导员中途出去买了杯奶茶回来，放在她手边，“紫玉，老师请你喝的，这几天辛苦你了。”
    张紫玉接过来喝了一口，珍珠卡在吸管里吸不上来，她使劲吸了几下，忽然眼眶就红了。
    辅导员嚇了一跳，问她怎么了，她说没怎么，奶茶太好喝了。
    辅导员笑了，“你这孩子，喝杯奶茶都感动成这样。”
    张紫玉也跟著笑。她没敢让辅导员看见自己眼眶里的东西。
    回宿舍的路上她走得很慢，校园里的路灯亮著，梧桐树叶子沙沙响。
    张紫玉找了个长椅坐下来，从兜里掏出那袋白色粉末。塑胶袋被她攥了两天，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她捏著那袋东西，手指发抖。
    她在想辅导员给她买的那杯奶茶，在想学妹往她手里塞的牛奶。
    在想同学说她靠谱、说她人好、说全学生会脾气最好就是她。
    可他们不知道在夸的是谁，是一个要给人家水杯里下药的小人。
    张紫玉把东西塞回口袋，站起来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看见吴晓燕发来的一条新消息。
    “今天怎么样？”
    张紫玉背靠长椅，眼睛里的疲惫根本掩盖不住，“她今天跟同学待了一整天，我真的找不到机会。”
    “张紫玉你给我记住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再说了那药不是什么毒药，就是催猪发情的，你以为我要她的命？
    我只是要她出丑，她在学校出了丑，她身边那帮人就散了，那个小白脸就不会再要她了。到时候她身上的钱一分都留不住，我这都是为了咱们家，为了你弟。”
    张紫玉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你要是下不去手，那就算了。过两天我就去学校给你办退学，你收拾收拾东西，回来嫁人吧。”
    张紫玉把电话掛了。
    她又回去靠著长椅坐了了一会儿，路边的路灯有些刺眼，有人从她旁边走过去跟她打招呼，她没听见。
    她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很久，风把梧桐叶吹到她脚边，枯黄色的，踩上去咔嚓响。
    张紫玉想起那个傻子，小时候他追著她跑，嘴里呜呜哇哇不知道在喊什么，口水顺著嘴角淌下来。
    她嚇得钻进猪圈里，蹲在墙角，那头老母猪哼唧哼唧地拱食槽，粪便的臭味混合著猪食的餿味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她蹲在那儿不敢出声，听见傻子在外面哇哇叫了一阵才被大人拽走。那天她在猪圈里蹲到天黑，浑身沾满了猪粪，回去吴晓燕还骂她躲哪儿偷懒了。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过那种日子。
    高考她每天五点起，晚上十二点睡，吴晓燕不给她买资料，她去办公室堵老师，厚著脸皮借。沐建国喝了酒骂她赔钱货，她把耳朵塞上接著背书。
    填志愿的时候基本全选的省外的学校，就想著能跑多远跑多远，可最后却被江大录了。
    现在吴晓燕一句话又能把她全毁了。
    不按照她的做，过两天吴晓燕绝对就去学校给自己办退学，她信吴晓燕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