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医院回来的下午，检测报告就出来了。
陈硕和何晓天专门来出租屋把牛皮纸袋送过来，放在茶几上。
顾烬正坐在沙发上给沐云汐换药。
沐云汐膝盖上的淤青散了些，已经深紫色褪成了青黄色。
云疏晚拆开纸袋，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最后一行——“样本中检出催情类药物成分，属国家一类管控精神类药物。”
並且检测报告上显示剂量不小，足够让一个成年人完全失去自控能力。
顾烬拿起报告看了两遍，想起自己那天晚上的样子，手指把纸捏皱。
云疏晚伸出小手轻轻握住顾烬的手，接著把报告往茶几上一放。
“狗子。”
何晓天从赶紧沙发上站起来，“疏晚姐什么安排。”
“你现在去把滷味店门口的监控给我调出来，吴晓燕那天下午一定也在那条街上，我要亲眼看见。”
何晓天应了一声就走了，不到一个小时，监控视频发到了云疏晚手机上。
视频里画面不太清晰，是商业街路口那个老摄像头拍的。
下午四点四十七分，吴晓燕戴著旧遮阳帽出现在画面里。
她在滷味店门口徘徊了一阵，然后趁沐云汐被买菜大妈撞那一下，侧身从她旁边擦过去，手往挎包里晃了一下，前后不到两秒。
“该死的傢伙！”顾烬看完青筋暴起，恨不得立马把吴晓燕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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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云汐和云疏晚见顾烬情绪有些激动，连忙上前安抚。
等顾烬情绪稳定后， 云疏晚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她站了好一会儿，手指在窗台上一敲一敲的。
按她以前的脾气，或许会直接报警，鸭脖检验报告一份，监控视频一份，何晓天偷拍的录像一份，三样东西往公安桌上一拍，吴晓燕够判好几年。
不过云疏晚並不想这样，交肯定是要交的，但不是现在，现在就报警太便宜她了。
从知道吴晓燕下药开始，云疏晚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把对方往死里整了。
吴晓燕干的事如果只是针对她自己，她也许还能留几分余地。但吴晓燕动了顾烬，动了沐云汐，那她就不可能在放过这个女人。
云疏晚从小到大就这么一条底线。
从初中她找何晓天进混混圈子，到高中让陈硕暗处盯著，她护了他这么多年。自己都捨不得真欺负他，一个乡下泼妇，居然敢这样。
云疏晚拿起手机，给何晓天发了条消息。
“继续盯著吴晓燕，把她和狗二的动静每天报给我。”
何晓天回得很快：“收到。”
何晓天第二天就回了村，他把那辆破捷达停在村口最不起眼的角落，每天换不同的位置盯梢。
天不亮摸进来，天黑了才走。
吴晓燕这两天胆子倒是大了，沐建国每天出门喝酒喝到半夜才回，她趁这个空档往狗二那儿跑了好几趟。
在第二回她去的时候，何晓天趴在狗二家后窗户底下，听见里面两个人说话。
“那个小丫头片子，要是真敢查过来，你就看我能不能收了她。”
狗二嘿嘿笑了两声，翻箱倒柜的声音传出来。
何晓天从窗户纸破洞里往里看，看见狗二从墙角铁盒子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透明药水装了半瓶多，举到吴晓燕面前晃了晃。
“我今天专门从別人那里搞来的，这个比上回那个劲儿还猛，她不是长得好看吗？你就找机会往她杯子里也来两滴，等她成了我的人，我看她还怎么查。”
吴晓燕接过瓶子揣进兜里，哼了一声：“那就让那死丫头等著。”
“疏晚姐，狗二又搞了一瓶新药。”
云疏晚的回覆很快，“你先別动那瓶药，继续盯著，等机会。”
机会隔天就来了，狗二家门口来了个人。
何晓天蹲在玉米地里，扒开两片叶子往外看。
那人五十多岁，穿一件脏兮兮的蓝布褂子，头髮油得打綹，走路外八字。
正是村里的另一个光棍刘德贵，他五十出头，和狗二是一路货色，好吃懒做，东游西逛，两人凑一块不是喝酒就是吹牛。
“狗二，来来来上我那喝点。”刘德贵靠在狗二家门口，叼著半截烟屁股。
狗二从藤椅上坐起来：“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捨得请人喝酒？”
“废话那么多，喝不喝？”
“那必须的啊，不过別去你家了，就在我这吧，等会我让人送点菜过来。”
接著刘德贵一屁股坐那张破藤椅上，翘著二郎腿。
“酒呢？”
狗二把那半瓶散白往桌上一墩，又把两包花生米拆了倒进豁口的盘子里。
“就这点？”刘德贵撇撇嘴，“干喝啊？你不是让人送菜吗？”
狗二掏出手机，点了下屏幕，对著手机大大咧咧喊了句语音：“嫂子，帮忙整点凉菜来唄，家里来客了。”
刘德贵歪著头看狗二：“哪个嫂子？”
狗二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老沐家那个，上回我帮她搬了两袋化肥，人家非要感谢我。”
刘德贵没多想，哦了一声，伸手抓了把花生米塞嘴里。
过了半个多钟头，吴晓燕来了。
她拎著几个塑胶袋推门进来，脸上掛著笑，嘴里说著话：“买了两样，拌猪耳朵和拌腐竹，够你——”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了刘德贵。
刘德贵也看著她。
吴晓燕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那么一瞬，隨即又活过来。她把手里的塑胶袋放在桌上，声音比刚才高了半拍。
“刘大哥也在啊？”
刘德贵看看她，又看看狗二，嘿嘿笑了两声。
“嫂子，你跟狗二啥时候这么熟了？以前可没见你来过。”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眯著眼。
吴晓燕刚要张嘴，狗二在旁边把话接过去了。
“不跟你说了吗，人家感谢我搬化肥。”
狗二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刘德贵，伸手去翻桌上的塑胶袋，“嫂子还专门跑一趟，多不好意思。”
“就是就是。”
吴晓燕赶紧顺著台阶下，“正好你俩喝酒，这凉菜就当加个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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