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幸运值有指標,那谢疏可能是最差的那一档。
他没想到在场几十个人里,这个副本boss偏偏选中了自己。
耳边传来只有他能听见的系统提示音——
【玩家谢疏开启专属任务——根据舞女的指示,完成指定动作,直到舞女请你下台,任务完成后,玩家可获得5积分。】
谢疏手指微动。
按照指示完成指定动作?
他看了看舞女身后的那个“铁人”,心中涌上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在脑海中快速思考著舞女的意图。
“喂!磨蹭什么?!赶紧过来!!”
舞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看到谢疏久久没起身,脸上露出可怖的表情。
她的五官因为愤怒而挤在一起,红色染料让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恐怖。
谢疏无法,只得站起身,目不斜视地走向舞台。
江循的目光紧紧跟隨著他,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浑身肌肉紧绷。
怎么会这么倒霉?
他很了解这些诡异,其实它们的行事风格与执法官很像,都喜欢杀鸡儆猴威慑其他人。
而此时的谢疏,就是那只倒霉的鸡。
舞女很明显对他不怀好意。
江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背包里的道具拿出来攥在手里。
如果舞女有任何异动,他就会立刻丟出手中的道具。
谢疏走到舞台前,抬脚想要迈上去。
但他刚抬起一条腿,舞女背后的铁人忽然毫无徵兆地倾身,一把抓住谢疏的胳膊!
冰凉坚硬的金属外壳触碰到谢疏的瞬间,他浑身一颤,忍不住抽了口凉气。
这个铁人的体表温度太低了,刚才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被冰块砸中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铁人就攥紧他的胳膊,一把將他拽了上来!
谢疏来不及反应,手臂一痛,就这样被猝不及防地拉上了舞台。
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手臂,抬头看向台上的舞女。
舞女的目光直勾勾盯著他,脸上重新掛上惊悚的笑容。
她夸张地拍了拍手,双眼亮晶晶的,几步跑过来,近距离盯著谢疏的面具。
那张涂著红色顏料的脸忽然放大,猝不及防的一幕让谢疏呼吸一滯。
但他始终没有出声。
进副本前,那个通缉犯就曾提醒过他。
——boss也有需要遵守的规则,他们不能滥杀,只有玩家的某些举止满足它们的杀人条件,它们才能对玩家动手。
而且很多杀人条件基本都与副本规则有关。
既然诡异的最终目的是杀死玩家,那它们肯定会想方设法诱导玩家违规。
逼迫他们开口说话就是其中一种。
毕竟副本规则里写了,玩家不能开口发出声音。
谢疏猜到这点后,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无论舞女再怎么一惊一乍,他都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果不其然,舞女见他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满。
但她没有放弃,她仍然站在谢疏面前,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下一刻,面前的舞女忽然张大嘴,头部快速膨胀,一口將谢疏的头包裹在內。
谢疏甚至能看见她嘴里那一排排细密的牙齿,和猩红的舌头。
这副画面的衝击力极强,又发生得极为突然,还没等他给出反应,身后的一名白袍人忍不住短促地“啊”了一声。
这一声惊叫像是某种信號,瞬间,舞女收回自己的大嘴,宛如闻到腥味儿的猫,倏然转头看了过去!
“谁?!谁发出声音了?!”
舞女瞬间脸色一变,怒气冲冲地丟下谢疏,“咚咚咚”地走下舞台,走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身后的铁人也跟著走过去,锋利尖锐的腿踩在地面上,发出一阵阵清脆刺耳的撞击声。
【完嘍完嘍,有人要倒霉嘍。】
【心理素质不太行啊,这就被嚇出声了?】
【太感动了,这就是以命相护吗?】
谢疏也跟著转身看过去。
由於在场所有人都穿著一模一样的衣服,所以很难分辨刚刚是谁发出的声音。
他有些好奇,这个舞女要怎么找到刚刚的发声者?
“刚刚谁出声了?!站出来!”舞女凶狠的尖叫声在整个教堂內迴荡。
在场观眾都被嚇得说不出话,恨不能当场买瓶胶水將自己的嘴巴粘上。
一时无人敢应声,教堂陷入死寂。
舞女环顾四周,脸上的怒气越来越重,就连五官都开始扭曲起来。
她索性一把抓住眼前之人的衣领,力气之大,直接將那人原地提了起来。
她瞪大双眼,近距离盯著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观眾,面目狰狞地大声质问:
“刚刚是谁发出声音了?!是不是你?!”
被她拎著的白袍人疯狂摇头,浑身颤抖不止。
但舞女显然並不相信:“是你!!一定是你!刚刚那阵声音就是从这个方向发出的!!!”
白袍人被拎在空中,双脚不断扑腾。
“没有素质的观眾要被吃掉!吃掉!!哈哈哈哈!”
舞女狞笑著张大嘴,满口的獠牙在他眼前不断放大,几乎要將对方的整个头颅都含在嘴里。
在这种极致的恐惧和误会下,人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出声辩解。
恐惧能轻易吞噬理智,甚至能短暂地將副本规则拋之脑后。
这名观眾也不例外,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辩解,但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止住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停止了挣扎,在眾目睽睽之下猛然伸手指向了右手边的观眾。
舞女的动作一顿,立刻收起獠牙,偏头看过去。
“是他?”
被拎著的观眾疯狂点头,而在他身边的那名观眾却在疯狂摇头。
舞女毫无徵兆地咧开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就连观看直播的观眾都忍不住浑身一颤,后背发凉。
“很好!很好!我最喜欢诚实的观眾!”
她又看向另一名观眾,猛然上前一步,那张涂满红色顏料的脸几乎要贴在对方的面具上:
“你呢?你刚刚是不是也听见这阵声音了?是谁发出来的?!”
对方浑身剧烈颤抖,但还是死死咬著嘴,跟著指向身边的白袍人。
舞女立刻兴奋起来,走到被指认的观眾面前,双眼明亮得渗人。
“是你!哈哈哈哈!找到你了!”
被她盯上的观眾依旧心存希望,疯狂摇头不愿意承认。
“骗人!”舞女脸色一变,咆哮道:“你在骗人!是你!就是你!!!”
她猛然伸出手,死死固定著白袍人的头,五指几乎要刺穿他的头骨,深深嵌进他的脑子里。
她近距离盯著对方,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刺鼻的香气。
白袍人盯著她近在咫尺的脸,腿脚发软,几乎站不住。
因为极致的恐惧,他浑身颤抖得就连牙齿都开始打颤,发出频繁的碰撞声。
但他越是恐惧,舞女就越是兴奋。
“按理来说,没有素质的观眾不能再继续观看演出,但我愿意再给你一个机会。”
白袍人一怔,反应过来后立刻疯狂点头。
“但作为赔偿,你要做我的第二个助手,为其他观眾献上更精彩的表演。”
白袍人浑身一僵。
舞女却抱著他的头疯狂大笑起来,猛地將整张脸贴在白袍人的面具上,將五官死死压在上面。
就算五官被挤压到变形,也丝毫不在乎,直到那张纯白无物的面具被印上鲜红的五官。
那些鲜红的顏料清晰刺目,与舞女脸上画的一模一样,就连嘴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在场所有观眾中,他成了唯一一个有五官的人,在一片惨白中醒目至极。
看著他脸上的笑容,舞女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这样才对,要为观眾带来笑容!哈哈哈哈哈哈!”
【她是疯子吗?】
【应该……是?】
【我去,太嚇人了,我最討厌这种一惊一乍毫无逻辑的诡异了。】
【话说,被印上笑脸的人会有什么后果吗?我看那人也没死啊。】
【他之后会成为舞女的特邀嘉宾,会受到特別关照。呃……猫捉老鼠你明白吧?就是那种虐杀法。】
【那台上这位兄弟……?】
【惨了,他必死无疑,舞女会用各种方法诱导他开口的。】
谢疏似有所感,忽然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这个舞女真的只是6级的诡异吗?
这压迫感也太强了点。
谢疏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视线精准地落到了一个白袍人身上。
——是那名通缉犯。
他一直记得他的位置。
在进入副本前,这人曾坐在办公室里,对他威逼利诱。
谢疏到现在还记得他的话:
——听我的,你和江循不会有任何事,但要是拒绝,无限公会有的是手段和人脉。
那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
这种个人信息被公开,被人逼到面前的感觉,谢疏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这个通缉犯明显是想用江循来威胁他。
他不想让这个威胁继续存在下去了,他要在这个副本里解决掉他。
他原本想暗中联合那名执法官一起动手,但他没想到那名执法官会隱藏起来,加上不能说话的副本规则,他一时无法与对方取得联繫。
眼下,合作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他需要换一个方式。
或许,这个舞女就是一把合適的刀。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