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爭诊

    “算了，不提这些烦心事了。”
    陈枫抬手一挥，转开话头：“李主任，咱们几点出发？病人基本情况，你手上有么？”
    “病人身份……”
    ……
    ……
    “身份我不关心。我只看病。”
    陈枫直接截住话头，“其余的事，归你管。你只要告诉我，他得的是什么病。”
    李主任眼底微光一闪，刚要开口坦白——
    【叮！李主任紧张情绪触发，情绪值+100！】
    “好！”他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真切。
    陈枫懂分寸，他满意。
    【叮！李主任兴奋情绪触发，情绪值+100！】
    “当年在战场上挨了一枪，弹头虽取出来了，可两条腿从此再没知觉！”
    “眼下病情急转直下，已危及性命！若再拖下去，怕是撑不过三五天！”
    “家里人这两天正四处打听，专找医术过硬的老把式。”
    说到待会儿要见的那位病人，
    李主任神情一下子沉了下来。
    “行！那咱们这就过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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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就是领导住的大院？”
    陈枫和李主任站在一处凹字形院门前——三栋三层小楼围成一圈，格局方正。
    门口站著持枪哨兵，
    院內空地上，几个孩子跑跳嬉闹，个个脸蛋红润、眼神清亮；
    墙根下停著几辆吉普车，漆面泛光，车牌简短却有分量。
    单看这些，便知此地非寻常人家可居。
    “对，这是工业部的干部宿舍区，里头住的都是部里几位老领导。”
    “这些孩子嘛，將来就是名副其实的大院子弟了。”
    李主任听陈枫发问，顺势接上解释。
    “嗯。”陈枫应了一声，目光收了回来。
    “走吧，陈医生！”
    见他药箱已稳稳背上，李主任没再耽搁，
    抬脚便朝前迈去。
    哨兵验了身份、介绍信和通行令，
    两人这才被放行入內。
    一路默然，直上其中一栋楼的二楼。
    走过走廊时，隱约传来压低的议论：
    “这又来个大夫？”
    “八成也是冲孙爷爷来的。”
    “这么年轻？真能看病？”
    “谁知道呢……怕是来混个眼熟罢了。这年纪，怕连二级医师都还没评上！”
    “这都第几拨了？怎么儘是些赶著往上贴的人！”
    声音不大，却句句清晰。
    大院子弟素来心气高，不轻易服人，
    人情世故在他们眼里，近乎多余。
    陈枫听得一清二楚，面色如常，纹丝未动。
    李主任脸上掛不住，侧过头想开口解释两句。
    “不必说了。”
    陈枫语气平缓，却像早料到他会张嘴，“我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吵架的。”
    “呃……好。”
    李主任一愣，喉结动了动，默默转回了头。
    “站住！干什么的？”
    刚到诊病人家门口，两名持枪警卫立刻拦住去路。
    “红星轧钢厂的。听说徐老身体不適，特来探望。”
    李主任边说边掏出证件与介绍信递过去。
    警卫扫了他一眼，又瞥了陈枫一眼，
    眉心微蹙，心里已有了判断：
    又是两个想趁机露脸的。
    纵然不以为然，也只得按规矩办事，
    反覆核对凭证后，才挥手放行。
    屋里已聚了不少人，都立在客厅里。
    其中几位也背著药箱，
    只是年岁都比陈枫长出一大截。
    “没想到来了这么多！”
    李主任环视一圈，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看来，有想法的人不少——都想抓住这个机会。”
    陈枫笑了笑，语带三分戏謔。
    “呵呵……”李主任也跟著笑了，听得出，这话里没刺，只有点心照不宣的调侃。
    图个前程，拉拉关係，谁还不懂？谈不上丟人。
    “陈医生，你先坐这儿歇会儿，我进去找找老领导，看看能不能帮咱们排个號。”
    李主任交代完，转身往里屋去了。
    陈枫点头应下，寻了把空椅子坐下。
    目光不经意一扫，
    却发现满屋子人，十有七八，正不动声色地盯著自己。
    他略一顿，倒也没慌，只轻轻调整了下药箱肩带。
    “哎哟！同志，您是哪个单位的？瞧这年纪，就当上医师啦？”
    话音刚落，旁边忽地冒出一道声音。
    陈枫侧过脸，看见一个同样挎著药箱、身材敦实的医生正朝这边走来。
    估摸四十上下，圆脸微汗，眼神里全是探究，直勾勾盯住他。
    “红星轧钢厂厂医！”
    “家学渊源，入行早些。”
    陈枫只答了两句，语气平实，没再多搭腔。
    胖医生一听只是个厂医，眼里的兴致立马淡了三分，眼角一垂，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见陈枫不再接话，他也识相地闭了嘴。
    “嗐……原来就是个厂里的大夫啊。”
    “嘿，我还当碰上哪位高人呢，结果就这？”
    “毛还没长齐的小年轻，怕不是来混个脸熟罢了……”
    旁人纷纷收回视线，脸上神情各异，却都带著点不以为然。
    陈枫没吭声，合上眼，静坐不动。
    “各位稍安勿躁！王医师正在里面会诊，请保持安静！”
    里头忽地快步走出一人，脸色绷得紧，语气生硬地压了场子。
    “嘶——王医师？协和医院那位？”
    “不是说他是协和八级医师之一吗？真来了？”
    “听说他离『国医圣手』就差临门一脚！有他在，这回稳了！”
    “可惜啊，咱们白跑一趟，纯属打酱油……”
    眾人心里咯噔一下，再不敢高声。
    直到门口警卫冷著脸扫了一圈，嗡嗡议论才慢慢哑了火。
    不多时，李主任从內屋退出来，步子急，目光一扫便锁定了陈枫。
    脸色不太好看，三步並作两步赶了过来。
    ……
    ……
    “看来，咱们这次是插不上手了。”
    “协和的王医师，加上人医的孙医师，两位一块儿上。”
    “治疗方案已经敲定了。”
    “估计，咱们连听诊的机会都没了。”
    李主任揉了揉眉心，压低声音，有点发愁。
    陈枫眉心微蹙。
    李主任瞥见他皱眉，忙挤出点笑：“陈医生放心！之前说好的出诊费，一分不少！”
    他以为陈枫是在惦记钱。
    “李主任，钱的事不急。”陈枫摆摆手，目光却往內屋门口一落，“您看，能不能带我去门口站一会儿？就看一眼。”
    他顿了顿，又转回头，直视李主任：“我想看看病人什么情况——这病，我能不能插得上手？有没有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