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直发沉:这人,未免太冷硬了些!
“不过呢,我提这主意,是看在人道分上。”
“毕竟,白玲和我同住一个屋檐下过些日子。”
“虽没越界,但也不想把事做绝,落人口实。”
“我只求一別两宽,各自安生。”
“所以——你们选吧。”
“让我『丧偶』,还是办离婚?”
他目光扫过面前眾人,神色鬆弛,仿佛在问晚饭吃什么。
“可白玲未必肯离……”
“她那股子倔劲,你比谁都清楚。”
郑朝阳深深吸了口气,转向陈枫,嗓音低而沉。
“那还不容易?”陈枫嗤地一笑,毫不掩饰讥誚,“你就明明白白告诉她:只要她同意离婚,你立马娶她。”
“她对你死心塌地,你又肯迎她进门,而我早已对她无感——她巴不得签完字就走人!”
“不行!”郑朝阳斩钉截铁,“等手头这事了结,我就回魔都。”
“我和白玲结婚?那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隨你。”陈枫摊手,毫无波澜,“我只要她签字离婚。”
“离了之后,你娶不娶她,关我什么事?”
“她走她的康庄大道,我过我的窄巷独行路。”
“此生,不復相见。”
“你们那些弯弯绕绕,我也懒得听、不想管。”
他语调平直,却像冰碴子刮过铁板——
冷,硬,不留余温。
几人脊背一紧,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谁也没料到,他对白玲,竟能凉薄至此。
“朝阳……这……”
多门长嘆一声,侧过脸望向郑朝阳。
“朝阳大哥!你……”
冼怡眼底翻涌著挣扎。
她既怕白玲跟了郑朝阳招来祸患,又不忍將她困在泥潭里动弹不得。
“朝阳大哥!”
刘会新也急切地盯住他,眼里全是希冀。
她早认定,白玲和郑朝阳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如今峰迴路转,怎不叫人欢喜?
“郑朝阳同志!別磨嘰了!”
郝平川急得直搓手,压根顾不上陈枫还在场,脱口而出:“当初在单位,你俩眉目传情的时候,我们可都瞧在眼里!”
“眼下为救白玲,成全你们,你还扭捏个啥?!”
“住口!”
郑朝阳猛地抬手,一把按住郝平川,隨即下意识瞥向陈枫。
只见对方嘴角微扬,掛著一丝淡漠的冷笑,似笑非笑,浑不在意。
沉默良久,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於缓缓开口:“……好。我答应。”
话音落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呵,犯不著在我面前装委屈。”
“你娶白玲,不正是你俩盼了多少回的事?”
“在我这儿演苦情戏,图什么?”
陈枫斜睨著他强撑的模样,唇边讥意更浓。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想说一句——”
“从始至终,我从未想过插手你和白玲之间的事。”
“我郑朝阳跟白玲,两年前是彼此有好感,可真没成一对儿,就分开了!”
“我去了魔都,她留在四九城!”
“打那以后,再没联繫过!电话都没通几回!”
“我喜欢白玲不假,但我更认准自己心里的规矩!”
“绝不会碰別人家的婚姻!”
“所以,如果你能放下,就请饶她一回!”
“她人不坏!別亏待她!”
郑朝阳对陈枫的冷笑毫不在意。
他语气平实,字字清楚。
“她好不好,我朝夕相处九个月,比谁都明白!”
“当警察,她或许合格;做妻子,她不合格!”
“天下哪有个好女人,会把自己男人踩在脚底下羞辱?”
“你说让我善待她?这九个月里,我哪天不是把她捧著、让著、护著?”
“结果呢?换来的是一刀捅进心口的背叛!”
“我不原谅她——这辈子都不!”
“她把我的信守、我的婚姻,全变成街坊笑话!”
“现在唯一盼的,就是趁她还没真做出格的事,赶紧离了!”
“要是她在我俩婚內,真和你有了牵扯……”
“你信不信?你俩早躺进太平间了!”
“连站在我面前喘气的份儿都没有!”
“至於你是个什么人……”
“说实话——跟我半毛钱关係没有!”
陈枫霍然起身,边解白大褂扣子边开口。
这话一落,郑朝阳几人齐齐垂下头。
脊背一凉,喉头髮紧。
陈枫这一路,走得笔直敞亮。
问心无愧,也担得起丈夫两个字。
从头到尾,他只是被推上断崖的那个。
整场婚姻里,错只在一个名字上——
白玲。
他们真没立场,替她讲一句软话。
“走吧,先去李主任办公室。”
陈枫没再多看一眼,抬脚便走。
“嘭嘭嘭!”
三声短促敲门。
“进来!”
他推门而入。
“陈医生,事儿办妥了?”
李主任一见是他,眉梢立刻扬起。
“我得出去一趟,回来才能看诊。”
陈枫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徐紫苑,声音乾脆。
“不行!必须现在去!”
“万一拖出岔子,我爸出了事,你担得起?”
徐紫苑猛地站起,语调绷得像根弦。
“放心,只要家里照方吃药,不添乱、不瞎改、不乱投医——”
“一个月內,你爸的病,稳得住。”
陈枫斜睨她一眼:脸蛋是娇,神色却硬得硌人。
不等她再张嘴,他已转向李主任:
“李主任,借一步说话。”
说罢,径直绕过徐紫苑,也绕过门外候著的郑朝阳几人,
领著李主任,走向走廊尽头那处僻静角落。
“谈得如何?”
角落里,陈枫开门见山。
“妥了!这次就是一次性买卖——我绝不手软!”
李主任点头极快。
陈枫先前那一套雷霆手段,加上和徐家彻底撕破脸,
早已断了所有后路。
既无回头箭,那就只爭这一锤定音。
政绩、口碑、资源——这一单,必须吃得饱、咽得稳、撑得住腰杆。
“不过陈医生,你想要什么?”
李主任正色盯住他,语气沉下来。
他知道,自己碗里盛满了,就得確保陈枫的碗,比他还满。
“能帮我弄辆吉普车不?”
陈枫顿了顿,忽然开口。
“吉普车?”李主任眉峰一挑,脸立马沉了下来。
弄辆车——容易。
可要弄一辆吉普车——难!
那是部队用的铁疙瘩,沾上就带响儿!
“要是吉普实在不好办,摩托车行不行?侉子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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