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早上刚那样对我,转身就想把我甩了?”
她盯著他,语气硬得像块铁。
“啊?!”
“啥?阿枫,你干啥了?!”
“枫哥,不是说今早去办离婚手续么?”
三人齐刷刷扭过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打住!都先別说话!”
陈枫猛地抬手,急急望向白玲,“白玲,你这话从哪儿来的?咱今早……”
“今早不是亲过了?你嘴上沾著我的味儿,现在装失忆?”
她又抢在前头,把“离婚”俩字死死摁在舌尖底下。
“阿枫!”
“枫哥!”
“陈枫!”
完了!
三个人全炸了!
“听我说!真听我说!”
“我今早……所有人,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刚张嘴,眼角一瞥——白玲又要开口!
他乾脆利落一抬手:“停!”
“我们今早已经办完离婚了。”
他把这句话砸在地上。
白玲眼底光亮倏地一暗。
“呼——”
三个人齐齐吐出一口长气。
可下一秒,陈依“啪”地拍响桌子!
“离都离了,你亲她干啥?!”
她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核桃,眼睛瞪得溜圆。
於海棠和丁秋楠也拧著眉,目光灼灼,刀子似的扎向陈枫。
“呃……是她先凑上来的……”
陈枫挠了挠后脖颈,嗓子发乾。
“啪!”
陈依一巴掌拍在桌沿上,矛头直指白玲:
“你都跟阿枫离婚了,凭啥主动亲他?!”
於海棠、丁秋楠同时偏头,眼神凌厉,齐刷刷盯在白玲脸上。
“因为……陈枫喜欢……”
白玲侧过脸,静静看了陈枫一眼,声音轻却稳。
“嘶——”
三人倒抽冷气,齐齐僵住。
心口像被重锤砸中。
“啪!”
陈依牙根咬得咯咯响,转向陈枫:“你倒是说!你到底喜欢什么?!”
“呃……”
陈枫眼珠滴溜乱转。
总不能说,是咽不下那口气,又贪那一瞬的狠劲儿吧?
显然,不能说。
“你大老远跑来,到底图个啥?”
他盯紧白玲,语气沉下来,带著点压不住的火气。
要不是她这一搅和,饭桌上哪至於鸡飞狗跳?
这话一出口,陈依气得脚尖踮起半寸,要不是丁秋楠一把攥住她手腕,人早扑过去了,指甲都快抠进陈枫胳膊里!
白玲没应声。
只慢慢走近,挨著他坐下。
然后抬眼,平静开口:
“我饿了。”
说完,目光一动不动,牢牢锁住他。
陈枫眉头拧紧,也回望著她。
她眼眶微红,却仰著下巴,声音轻得像嘆息:
“我的初吻、初拥,都没给郑朝阳,全给了你——换你一碗饭,都不行?”
陈枫心头狠狠一揪。
他喉结滚了滚,低低嘆了口气:
“唉……造的什么孽啊。”
起身,端起碗:“吃吧,我去给你盛饭。”
陈枫刚吐出一个字,人已朝门口迈步!
“我去!”
白玲一把攥住他手腕。
自己起身,径直走向灶台旁的小锅,盛了一碗白米饭。
端回来后,又稳稳坐回陈枫身侧。
那姿態,仿佛她本就该坐在那里——像陈枫的枕边人。
“唰!”
陈枫却突然又站了起来。
白玲脸色霎时发青。
“你就这么厌烦我?连同桌吃饭,都嫌碍眼?”
她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发颤,陈依、於海棠、丁秋楠三人听著,胸口都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你们先吃,我去另煮一锅汤。”
“你们喝的那锅,药材配比,对你身子不合適。”
陈枫说完便转身。
白玲神情这才鬆动,眸光一闪,竟浮起一点微光。
嘴角慢慢扬起,笑意渐深。
“好。”
她轻轻应了,眼尾弯成月牙,眉梢染上暖意,低头夹菜,吃得安静而满足。
陈依全程盯得眼睛不眨,目光如鉤。
直到看见白玲筷子先落进盘里——
她猛地坐直,瞳孔一缩!
急了!
“不准动我的饭!”
话音未落,筷子已翻飞如风,扒拉得碗沿叮噹响。
於海棠和丁秋楠被她这阵势嚇了一跳,愣了半秒,也赶紧埋头猛吃。
“呵……”
陈枫望著重新热络起来的饭桌,轻笑一声,转身朝汤锅走去。
饭毕不久——
丁秋楠与於海棠抱著摞高的碗碟去洗刷;
白玲则应了陈枫所託,来给陈依拆绷带。
陈依斜眼睨著白玲,鼻腔里哼出两声,到底还是翻身趴上床,四肢摊开,嘴硬心软地等著。
“唰——”
一层层绷带解开,雪白肌肤骤然袒露,晃得陈枫眼底一滯,下意识別开视线。
“你出去!”
白玲倏然回头,挡在他身前,背脊绷得笔直。
“不用。”
陈依却开了口,目光牢牢锁在白玲脸上,寸步不让。
“那我不帮了。”
白玲侧过脸,直直看向陈依,语气乾脆。
“谁稀罕你帮!阿枫,快给我解!”
陈依立刻扭头冲陈枫喊。
“好……”
“不行!”
白玲一步跨前,整个人横在两人之间,肩膀抵著陈枫胸口,纹丝不动。
“你疯啦?!”
陈依腾地抬头,声音拔高。
“反正——不行。”
白玲咬著下唇,眼也不抬,只把背挺得更直,像一堵不肯挪动的墙。
“让我来吧。待会儿还得给师姐推拿正骨,她一样不能穿衣。”
陈枫开口,语调平缓,没波没澜。
“……”
白玲仍站著,一动不动,只把视线盯在陈枫脸上。
“你看我,也没用。”
“这事,非做不可。”
“昨夜师姐打得太狠,表面伤口虽结了痂,可肌肉撕裂、骨节错位、韧带劳损,全埋在皮肉底下。”
“我得从头到脚仔细查一遍,漏一处,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目光终於落向白玲。
“再说——我和师姐从小光著屁股,在同一铺炕上滚大的。”
“比起你,我们才真叫亲近。”
“你凭哪条规矩,来拦我照看师姐?”
白玲身子猛地一晃,指尖掐进掌心。
眼圈瞬时泛红,却硬生生把泪意压了回去。
这话扎得狠,可此刻不是讲情面的时候。
若要在师姐和白玲之间选——
他永远选师姐。
绝不会因一份姍姍来迟的心意,让师姐落下隱疾。
“……”
她终究没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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