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不娶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啊——!!!”
    过了一会儿,她又吼了出来!
    仿佛要把压在胸口的愧疚、悔意、委屈,全从肺腑里扯出来、甩出去!
    “我错了!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行不行?!”
    “求你了!”
    “我真的错了!”
    “陈枫!我真错了!”
    “我想嫁给你!我想当你的妻子!”
    “做梦都想!”
    “我爱你!爱得发疯!”
    “我不想再伤你了,才做了那些事!”
    “我心里只有你!”
    “我没碰过別人!”
    “我是你的!只属於你!”
    “我永远是你老婆!”
    “我没背叛你!”
    “也没玩什么下作把戏!”
    “求你信我一回……行不行?”
    “求你了!”
    “啊啊啊啊——!!!”
    白玲吼得整个人都在抖。
    她对著满地乱长的荒草喊。
    对著比她还高的枯茎杂叶喊。
    喊给风听,喊给土听,喊给无人知晓的黑夜听。
    可喊晚,还是静得可怕。
    “……”
    嗓子烧尽,力气抽空,只剩一片死寂。
    白玲瘫坐在地,身子软下去,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前方。
    脸上忽而浮起一点笑意,温柔又恍惚;
    转瞬又被刺痛扯得皱紧眉头。
    她在想。
    想和陈枫一起走过的日子。
    可翻来覆去,只剩离婚前夜——
    那是他们唯一有过真正夫妻之实的一天。
    可就连那晚,陈枫也是等她睡熟后,才悄悄起身离开床边。
    这事,她一直都知道……
    “……”
    刘会新在巷口拐角处,默默哭了很久。
    后来,暗巷里久久没了声息。
    她抹了把脸,小心翼翼探出头——
    只见白玲已经倒在那儿,昏过去了。
    “白玲姐……”
    ……
    “对郑朝阳倒是忠心得很。”
    “这股子奴性,藏都藏不住。”
    另一边,陈枫坐进车里,並没马上发动。
    沉默半晌,忽然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
    刚才白玲脸上的笑,还有那副刻意討好的亲昵样子,还在他眼前晃。
    越想,胃里越泛酸。
    他原本还信,以白玲的为人,不至於干出“主子吩咐就点头哈腰”这种事。
    现在才明白,是他把她想得太硬气了。
    “原身……你真不值。”
    “你替她挡刀住院那回,她连顿饭都没送过,连杯水都没倒过。”
    “再看看人家『主子』——”
    “身子骨好好的,她倒恨不得捧在手心里供著。”
    “王府井徐老爷子的糖炒栗子,光是走过去都一个多小时!”
    “来回快三个钟头!”
    “剥好了,一颗颗餵进嘴里!”
    “原身啊原身……你活成笑话了。”
    苦味从舌尖漫开,一路沉进骨头缝里。
    他曾经为白玲挨刀住院,血还没干透,她连一句“疼不疼”都没问过。
    郑朝阳好端端的,白玲倒像把魂儿都交出去了!
    嘖……爱与不爱,差得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说不准,是郑朝阳调教有方!”
    “骨头软,心更贴著主人!”
    陈枫隨即嘴角一扯,满脸不以为然。
    郑朝阳没病!
    对!
    就那么一瞥。
    可陈枫心里门儿清——
    他真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那他好端端一个健康人,干嘛还跟白玲腻在这儿?
    “兴许是新花样上身了。”
    “医院场景?”
    “嗐!管他呢!”
    “不过……这俩人,確实会折腾。”
    他边嘟囔边拧动钥匙,引擎一响,车轮便朝著厂子方向滚去。
    李主任另有安排,不顺路回。
    ……
    日子一天天淌过去。
    陈枫的日子也稳得像钟摆。
    白天在岗,閒时接点私活儿。
    太清閒?
    就溜去保卫科瞧瞧刚上岗的陈依,顺手塞点零嘴;
    或者往医务室一坐,跟丁秋楠黏糊半天;
    再不然,拐去广播站,对著海棠隨口逗两句。
    日子过得,舒坦又踏实。
    “枫哥,葡萄来啦!”
    医务室里,丁秋楠托著一碗刚洗好的葡萄走近。
    陈枫正瘫在椅子上发呆,她笑著晃了晃手里的碗。
    “你餵我。”
    他仰起脸,下巴微抬,等得理直气壮。
    “哎哟——枫哥,您可真懒吶……”
    丁秋楠耳根一热,轻轻搡了他一下。
    “你都在这儿了,我还勤快给谁看?”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勾,就把她拽进怀里。
    她跌坐在他腿上,他顺手捏了下她鼻尖:“快快快,秋楠餵我!”
    “哎呀!枫哥,你咋这样嘛……也不怕人撞见!”
    她脸颊烧得通红,身子却没挣,只软软倚著他肩头——早习惯了。
    嘴上埋怨著,手却已麻利剥开一颗葡萄,仔仔细细剔净籽。
    “啊呜——”
    他张嘴就咬,连果肉带她指尖一起含了进去。
    “哎呀!枫哥!你坏死了!”
    她像被烫著似的猛地抽回手,小拳头雨点般砸在他胸口。
    陈枫望著她羞得发颤的眼睫、泛粉的耳垂,心口一热,再按捺不住——
    伸手一揽,低头就吻住了她的唇。
    “唔……”
    她瞳孔骤然放大,怔怔望著他,呼吸一滯,整个人顿时软成一汪水。
    他手开始往下移……
    就在指尖將触未触之际——
    丁秋楠忽地一颤,清醒了些。
    “枫哥,等等!”
    他立刻停住,垂眸看她。
    她气息灼热,胸口起伏,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盯著他:
    “你会娶我么?”
    那一瞬,她没笑,也没躲。
    陈枫的手指僵在她腰侧,喉结动了动,终是长长嘆出一口气。
    “我……不会再和任何人结婚了。”
    声音低,却像钉子,一根一根楔进空气里。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其实她早猜到了。
    可亲耳听见,心口还是闷得发疼。
    “对不起,秋楠。也许……我不该靠近你。”
    “可日子一天天过来来,我才发现,你早成了我过日子的底色。”
    “本该早点跟你讲清楚的。”
    “只是……有点捨不得。”
    “真对不起,秋楠。”
    他说完,缓缓鬆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
    “啪!”
    她反手一把攥紧他的大掌,攥得极紧。
    “我知道。”
    “我从来都清楚得很!”
    “是我主动靠近你的!”
    “我也捨不得你啊!”
    丁秋楠轻轻捧起陈枫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那张娇嫩的脸颊,一下一下蹭著他宽厚粗糙的掌心,像只温顺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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