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僵在原地,脸色忽明忽暗。
她没料到,他会冷得这样乾脆。
末了,她还是咬牙牵起嘴角,点头道:
“好,陈先生。我记住了。”
她心里確有盘算——
陈枫的底细她摸不透,但本事摆在那儿:部长级待遇,寻常人想都不敢想;一辆车的事,就显出他懂借势、善用权、不拘泥。
聪明,务实,还不糊涂。
更难得的是,他对陈依那份妥帖,细致入微。
她本就信奉女子当立於高处,见了这样的男人,难免心动。
所以,她照著老路子来了——
就像当年逼廖经理休妻另娶一样,这次,她想撬开陈枫和陈依之间那扇门。
可惜,陈枫看她,只觉厌烦。
而她,也真太高估了自己。
“进来吃饭吧!手艺虽不敢称绝,倒也不糊弄人。”
“吃完我和师姐试试新衣。”
陈枫嘴角一扬,又笑了。
“好!”
陈雪茹也跟著笑起来,眉眼间那股子风流劲儿悄然收了,只剩温婉。
“嘶——陈先生,您这手艺……简直神了!”
“陈枫姐也太有福气了吧!”
话音刚落,她已含住一口菜,嚼得极慢,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不敢信舌尖的滋味。
目光在陈枫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旁边的陈依、丁秋楠,嘴唇微张,半晌没合上。
“哼!我阿枫,本来就是最棒的!”
陈依鼓著腮帮子,小嘴油亮亮的,得意得鼻孔都快翘上天了。
手里还攥著根啃了一半的大棒骨,话音未落,又埋头咔哧咔哧啃起来。
陈枫无奈翻了个白眼。
陈雪茹“噗”一声笑出来,肩膀直颤。
“枫哥……真是顶好的人。”
丁秋楠咽下最后一口饭,耳根泛起淡淡粉晕,声音轻轻的。
说完便垂下眼,小口小口继续吃。
“陈先生,照这样看,陈枫姐和丁小姐,怕是离不了您了。”
陈雪茹眸光一转,眼底似有碎光浮动,直直望向陈枫。
“我也离不了她们。”
陈枫笑著回道,语气平平,却沉得踏实。
“你们先吃著,我去盛汤。”
他起身,步子不急不缓。
片刻后,几只青瓷小罐稳稳摆在桌边。
“陈老板,趁热尝尝。”
“专为您配的药膳。”
“您肝火偏旺,性子容易急。”
“这汤,喝下去身子轻,心也静。”
他一边说,一边把其中一罐轻轻推到陈雪茹面前。
“怦、怦、怦……”
她怔住了。
看著那罐汤停在自己手边,听著那句温声细语,心跳骤然失序。
整个人僵在那儿,只盯著陈枫——连眨眼都忘了。
眼波里悄悄浮起一点软意,像春水初生,无声漾开。
这年头,肯这样耐心体贴女人的男人,真不多了。
而她心里一直盼的,正是这样一个丈夫、一个伴侣。
可她清楚自己是谁:能立住脚跟,能撑得起门面,祖上留下的家底也够她活得自在。
这些年,她几乎无所求。
唯一较著劲儿的,不过是和徐慧珍分个高下。
所以,她要喜欢的人,既得暖,也得硬——
暖是真心实意的关切,硬是不必討好、不为美色折腰的底气。
缺一不可。
现在,她碰上了。
她打听过。
明面上,陈枫只是厂里一个不出名的医生,连厂工都常当面叫他“陈大夫”,语气里还带著点敷衍。
谁家有个头疼脑热,寧可跑医院,也不愿找他瞧一眼。
可那全是瞎了眼。
明珠蒙尘,才没人认得清。
真正懂行的圈子里,提起陈枫,没人敢怠慢。
尤其处级以上的干部,见了他,不是恭敬三分,就是托关係想搭上线。
就连她托去打听消息那人,一听她问的是陈枫,当场变了脸色,朝她连连作揖,露出八分討好、两分諂媚——
开口就求引荐。
那一刻,陈雪茹脑子发空。
往常她递出橄欖枝,对方尚且爱搭不理;
非要她松鬆口、让摸一下手,才肯多说两句的主儿,
如今只因她可能和陈枫沾点边,便俯首帖耳,甚至许诺庇护、愿与她更进一步……
她被震住了。
原来自己仰望半生的人,在陈枫面前,不过是个踮脚都望不见背影的路人。
就是那一瞬,她彻底服了。
但光是服,还不够动心。
后来她寻了个空,亲自来这附近走了一趟。
挨家问,慢慢听,终於知道了陈枫的过去——
结过婚,前妻是警察局长白玲。
再提起来,街坊邻里只摇头嘆气,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白玲根本不配陈枫!
只因陈枫把白玲宠得无微不至、事事躬亲!
可到头来,白玲却悄悄溜出去见別的男人!
这事让所有人都愣住——谁也没想到!
更想不通的是:她怎么敢这么糟蹋陈枫?
於是,无论跟陈枫熟不熟、交情深浅,一提起他的婚事,
话里话外全是嘆气和摇头!
眼下,一个月过去了。
陈枫和白玲离没离婚,她没打听到確切消息。
只知道,白玲已经半个多月没回过家。
十有八九,人早散了。
等她听说陈枫在婚姻里为白玲做过什么——
整个人怔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
原来这世上真有男人,能把妻子捧成命根子!
还是个本事硬、底气足的男人!
偏偏爱得俯首帖耳,心甘情愿。
她也忍不住替陈枫不值:
这样一个男人,
白玲凭什么视若无物?
这样的丈夫,现在多少女人梦里都盼不来!
她倒好,亲手推开,还推得理直气壮?
这下好了——
陈枫要离了!
你慌了吧?
还不肯签字?
你还有脸拦著?
陈雪茹刚听完这些,手心就冒了汗。
她坐不住了,铁了心要搏一把:
哪怕当不了正妻,也要挤进他身边!
可今天连陈枫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被陈依搅黄了。
她倒没太在意——
像陈枫这样的人,身边有几个女人,她早有准备。
所以,她看清陈枫对陈依那份真心后,
立马收了做妻子的念头,
转而只想做他心尖上的一个。
谁知,陈枫一句话就撕碎了她的打算,
乾脆利落,不留余地。
她想不明白:他明明不缺女人,
为什么独独拒她於千里之外?
可就在那一瞬,胸口发烫,心跳乱了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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