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您看我这命是不是就该这样苦?”
刘艷芳掐著嗓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她坐在易中海面前,手里攥著一块皱巴巴的汗巾子,时不时擦一下眼角,那动作,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一个没文化的,大字不识几个,您也知道,学钳工这些个玩意儿,听著就头疼,根本记不住。”
刘艷芳语气委屈极了,把所有的错都推到自己“没文化”上,仿佛那些复杂的钳工知识是故意跟她过不去似的。
“这铁棒磨来磨去,它也不听我的话,磨不好,我这心里也著急啊!”
她说著,又往易中海身边凑了凑,语气里带著几分暗示:
“一大爷,您是车间的大师傅,要是您跟曹主任说说,直接给我涨涨工资,我保证以后好好干活,磨铁棒绝不偷懒,把您教我的那些活计,都做到最好!”
言下之意,技术学不会没关係,钱到位就行。
易中海看著刘艷芳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胃里更是翻江倒海,疼得他差点没忍住捂住肚子。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眼前的刘艷芳,简直把“扮猪吃虎”演绎到了极致。
他这才彻底明白,刘艷芳哪里是想学技术?
她压根儿就是想靠著自己寡妇的身份,让整个车间的人,乃至整个轧钢厂,都把她当成祖宗一样供著,养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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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易中海冷哼一声,將搪瓷茶缸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嚇得刘艷芳身体一抖,眼泪戛然而止。
“刘艷芳,你少在这儿给我装可怜!你当我易中海是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见?
“我问你,你天天上班都在干什么?是围著工位磨铁棒了,还是围著那些男工聊天去了?
谁的活儿你没让別人帮著干?
谁的茶水你没让別人帮著倒?
你自己说说,你拿的一级工工资,到底干了几分活儿?!”
刘艷芳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嘴唇颤抖著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易中海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直接拍桌而起,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鏗鏘有力:
“我告诉你刘艷芳,车间曹主任已经找我三次了!三次!他说你拿著一级工的工资,干不了一级工的活,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动真格的了!”
他指著刘艷芳的鼻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要是再达不到要求,我就直接跟曹主任说,把你调到保洁组,去扫全厂的厕所!”
扫厕所!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头盖脸地砸在刘艷芳头上。
易中海看著刘艷芳那煞白的脸,语气森寒,没有一丝迴旋的余地:
“我是你师父,已经帮你掩护了一个月,仁至义尽了。这次谁求情都没用,包括何雨柱!你给我听清楚了,谁!也!没!用!”
刘艷芳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来没想过,一向对她和顏悦色的易中海,会说出这么狠的话。
她以为,只要她继续装可怜,易中海就会一直像以前那样,对她言听计从。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变得让她感到陌生和恐惧。
易中海离开办公室,径直走向车间。
他黑著一张脸,把那些平时总围著刘艷芳转的男工全都叫到了一起。
男工们看著易中海这副模样,心里都打起了鼓,不知道易师傅又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你们几个,平时是不是太閒了?”
易中海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我告诉你们,以后谁再敢帮刘艷芳干活,我就直接跟曹主任说,把你们调到铲沙车间去!天天铲沙子,铲到你们手抽筋,我看你们还有没有閒心帮別人!”
男工们一听“铲沙车间”,顿时都嚇得脖子一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吱声。
铲沙车间那可是出了名的累,整天灰头土脸,谁去了都得扒层皮。
这下,他们彻底明白易中海是来真的了。
交代完男工们,易中海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曹主任办公室。
他知道,刘艷芳那种人,不给她断了所有退路,她是不会死心的。
“老曹,我今天跟你求个情。”
易中海坐在曹明对面,语气带著几分恳切,“刘艷芳这人,虽然平时有点小毛病,但她毕竟是个寡妇,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
曹明放下手里的文件,推了推眼镜,示意易中海继续。
“她这人底子太差,一个月时间恐怕真学不会。”
易中海嘆了口气,继续说道,“您看能不能再多给她一个月时间?凑够两个月,如果她还是达不到要求,到时候您怎么处理,我绝无二话。”
曹明沉吟片刻,易中海毕竟是八级工,在厂里有著举足轻重的位置,他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行,看在老易你面子上,就再给她一个月。”
曹明重新拿起文件,语气严肃,“九月一號正式考核,如果还是不合格,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到时候直接调走,谁也別想再求情!”
门外,刘艷芳捂著胸口,身体瑟瑟发抖。
她刚才偷偷摸摸地跟了过来,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是来真的,他竟然真的要断了她的后路!
她心里又怕又恨,把易中海和所有不帮她的人都恨上了,那股恨意就像毒蛇一样,在她心里疯狂滋长。
刘艷芳回到自己的工位,看到那堆还没磨完的铁棒,心里一阵烦躁。
她转头看向平时最殷勤的那个男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李,帮姐磨几根铁棒,姐这手……”
小李头也不回,假装没听见,拿著扳手敲了敲机器,嘴里念念有词:
“这机器,怎么又出毛病了?看来是得好好修修了。”
说完,他便抱著工具箱,一溜烟地跑了。
刘艷芳气得直跺脚,又去找其他几个男工。
结果,所有人不是忙著低头看图纸,就是假装去厕所,再不就直接戴上耳塞,把机器声开到最大。
整个车间,平时对她献殷勤的男人们,此刻都成了聋子、瞎子。
她又去求旁边的女工。
女工们虽然不至於像男工那样直接躲开,但也都是爱莫能助地摇摇头,眼神里带著几分同情,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
大家都知道易中海发了火,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刘艷芳没办法,只能自己拿起铁棒,笨手笨脚地磨了起来。
她以前从未乾过这种粗活,没一会儿,手掌就被铁棒磨得火辣辣的疼。
她咬著牙,继续磨,磨了一上午,手都磨出了好几个水泡,也没磨出几根合格的。
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没有男人帮她,自己连最简单的活都干不好。
吃过午饭,易中海拿著工具箱走了过来。
他看著刘艷芳那副狼狈样,眼里没有一丝怜悯。
“放下你手里的铁棒!”
易中海语气冰冷,直接切入正题,“今天我手把手教你,把这些工具都给我认清楚了,工具机的基本操作也给我学会。”
刘艷芳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看到易中海那张铁青的脸,她也不敢说什么。
她装模作样地听著,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在认真点头,可实际上,易中海讲的那些扳手、螺丝刀、各种型號的机器,对她来说,就像天书一样晦涩难懂。
不到十分钟,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头也一点一点的,最后竟然直接打起了瞌睡。
“啪!”
易中海忍无可忍,手中的扳手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整个车间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刘艷芳!”
易中海当著所有人的面,指著她,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我堂堂八级工,放下手里的活,不顾身体来教你!你居然在这儿给我打瞌睡?!你要是不想干,现在就给我滚蛋!”
刘艷芳被易中海的吼声嚇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她看到全车间的人都在看著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又羞又恼。
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捂著脸,哭著跑出了车间。
曹明听到声音出来查看情况,看到刘艷芳哭著跑出去,又看了看易中海那张涨红的脸,心里就明白了个大概。
他了解原委后,只是摇了摇头,对易中海说:
“易师傅,你也別太生气了。实在不行,到时候就按规定调走吧。”
语气里,没有丝毫偏袒,反而带著一种默认。
刘艷芳一路哭著跑出车间,刚到走廊拐角,就被人拦住了。
“哭有什么用?易师傅说得对,你就是不想干活,只想靠男人!”
小林双手环胸,语气尖锐,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她看不惯刘艷芳这种人太久了,今天总算逮到机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郑姐也嘆了口气,拍了拍刘艷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小林说得没错,女人还是得靠自己。你好好学吧,不然真去扫厕所,那脸就丟尽了!”
说完,她和小林对视一眼,便转身回了车间。
刘艷芳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那个所有人都围著她转、无条件帮她的日子,真的一去不復返了。
她擦乾眼泪,缓缓抬头,目光望向车间主任办公室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学技术这条路走不通,那她就只能走別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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