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
苏无渡走上前去,一种难以言喻的新奇感涌上心头,还掺了些別的什么。
他掌心轻轻覆上了那拢起的弧度,触手之处,圆润又坚实。
苏之一垂著眼睫,安静地站在原地,面具遮挡了他所有的神情。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已经稍稍习惯了主人突如其来的触碰。
过了好一会儿,苏无渡才从某种出神的状態中清醒过来,缓缓收回手,掌心似乎还残留著那温热的触感。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苏之一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看来陈生生的药还算有用。”
苏之一低声回应:“是,谢主人关怀。”
“近日身体可还有不適?”
“回主人,已好多了。”苏之一的回答依旧简短。
苏无渡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好生养著。”
“是。”
又是一阵沉默。
苏无渡觉得再待下去似乎也无话可说,便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之一听著脚步声远去,这才缓缓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那已经无法忽视的拢起的地方。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片刻,伸出手按上了刚才被人长时间抚摸过的地方。
————
自那日后,苏无渡似乎对那日渐拢起的弧度生出了兴致,他隔三差五便踱到苏之一的石室,美其名曰“查看状况”,实则是將手掌覆上去,感受那日益饱满的变化。
这也不怪苏阁主,毕竟他以为自己这个断袖怕是这辈子不会有孩儿了,没想到出了这样的意外,新奇也很正常。
苏之一对此从未表现出任何抗拒。
这一日,苏无渡照例来到石室,掌心习惯性地贴上那圆润的弧度,漫不经心地感受著那紧绷的温热,忽然,掌心之下传来一点细微的动作。
像是一条小鱼在深水中摆尾,隔著月土皮,轻轻撞在了他的掌心上。
苏无渡的手一顿,凤眸中闪过惊讶。他倏地抬起头,看向苏之一。
苏之一那双总是沉寂的眼睛里,也罕见地掠过怔忡。
苏无渡率先回过神,声音里带著惊奇,“刚才……那是……在动?”
苏之一略微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道:“……是。”
“以前从未有过?”苏无渡追问,手掌依旧贴在那里,期待著下一次动静。
苏之一斟酌道:“这段时日偶尔会动,但这是第一次这样明显。”
苏无渡莫名觉得欣慰,“看来长得不错。”
他这次待了许久才离开。
————
苏无渡往石室跑得愈发勤快了些,几乎每日都要去看看,他一般傍晚处理完阁务才过来,每次苏之一都沉静地待在这里,所以当苏无渡这次提前去了苏之一的住处,发现石室內空无一人时,有些意外。
他召来今日轮值的暗卫询问。
“回主人,之一此时应是在后山练剑。”暗卫恭敬回答。
练剑?苏无渡眉头蹙起,不是让他安心静养?
他未多言,转身便朝著后山走去,尚未走近,便已听到林中传来破空之声,苏无渡循声而去,绕过几棵古树,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住。
只见林间空地上,苏之一身著那身熟悉的黑色暗卫劲装,只是如今那劲装的前襟已被明显拢起的月復部撑起一道圆润的弧度,显得有几分突兀。
他手中长剑舞动,招式凌厉,身法也还算利落,显然一直没有搁下功夫。
他练得专注,直到苏无渡走近了,才猛地惊觉,动作骤然停顿。
看到来人,苏之一立刻收剑归鞘,屈膝跪地,垂首道:“主人。”
他呼吸略显急促,额际也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面具边缘滑落。
苏无渡站在他面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本阁主记得,已免了你的轮值。”
“是,但属下……不敢懈怠练功。”
苏无渡心中久违地生出一股烦躁。
“起来。”他声音微沉。
苏之一依言站起身,垂著头不敢与主人对视。
苏无渡语气听不出喜怒:“陈大夫是如何叮嘱的?静养,你如今这般,叫静养?”
苏之一意识到主人又生气了,低声道:“属下知错。”
“知错?”苏无渡向前一步,逼近他,“那你告诉本阁主,为何明知故犯?”
苏之一的身体绷紧了一瞬,斟酌了一下措辞,用有些执拗的语调回答:“属下……不能废了功夫。”
苏无渡盯著他,明白了这死心眼暗卫的想法。他哼了一声,语气却缓和了些:“烟雨阁还没到需要你这个样子去拼杀的地步。”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显眼的月復部上,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彆扭,补充道:“……就算为了他们,也安分些。”
苏之一闻言,微微一怔,抿唇低声道:“……是。属下明白了。”
“回去换身乾爽衣服。”苏无渡挥了挥手,不再看他,转身朝著来路走去,“日后练剑,不得超过半个时辰。若让本阁主再发现你过量……后果自负。”
“……是。”
——
几天后,武林盟送来请柬,武林盟主胡广閆的长子即將与碧霄阁阁主的独女成婚,设宴广邀武林同道。
苏无渡有些意外,几个月前胡广閆喜得千金,他受邀去碭山,出了意外有了苏之一腹中两个孩儿。没想到这才没多久,对方长子就要大婚,也不知是双喜临门还是多事之秋。
碧霄阁以炼製奇药灵丹闻名天下,武林盟则是江湖正道之执牛耳者,这两家结为姻亲,日后在江湖上的话语权必將更重。
加上上回赵升中毒,他向碧霄阁求购雪莲子,还欠著叶无月一个人情。此番前去,正好当面道谢,也算是全了些许礼数。
於情於理,苏无渡自然得亲自前往。
近日暗中总有人蠢蠢欲动,有了上次的经验,他此次点了苏之一以外的九名暗卫全部隨行。
苏之一自然知道了消息。
当日晚些时候,苏无渡如常来到石室,刚踏入房门,还未及开口,苏之一却忽然对著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苏无渡脚步一顿,凤眸微眯:“这是做什么?”
苏之一垂著头,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一种少见的直白:“主人此次出行,未点属下隨行。属下斗胆请问主人,……是否觉得属下如今已无资格继续做之一,甚至……不配再为暗卫。”
苏无渡脸色沉了下去,他盯著跪在地上的人,语气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苏之一,你放肆了。”
苏之一头垂得更低,却並未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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