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传来莫盼盼的声音,还带著怒气,“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去和你那未来老丈人相亲相爱去吧,你莫姨我就是多余的!”
苏无渡无奈地嘆了口气,低声说:“你再如何厌烦他,也不该在阁內动手,真把人杀了,江湖上该怎么说我们烟雨阁?自相残杀吗?那和那些邪魔外道有什么分別。”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门“哗”地一下被拉开了。
莫盼盼站在门口,头髮乱糟糟的,衣裳上溅了不少血,双手叉腰瞪著他:“他先不仁,还要让我有义吗?我就受不了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不如直接动手痛快!”
苏无渡的目光落在她衣襟上那几点血渍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莫姨哪里受伤了?先让人来看看吧。”
“那糟老头子怎么可能伤得了我?”莫盼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伸手弹了弹,“这都是他的血,我还嫌脏呢。”
苏无渡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越过她走进厢房,在椅子上坐下了。
莫盼盼把门关上,盘腿坐在一旁的小榻上,拽过一个软枕抱在怀里。
苏无渡看著她,开口问了一句:“你今日为何突然动手?”
莫盼盼张嘴就要说,苏无渡补了一句:“说实话。”
莫盼盼把嘴闭上了,她低下头,手指捏著软枕的穗子,揪了两下,声音低了些,很心虚的语气:“前两日,我让人去劫了临州分阁的情报。”
苏无渡正在倒茶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沉默了两息,无语地说了一句:“……你劫的?”
莫盼盼昂了一声,又变得理直气壮:“这不是为了逼那赵升赶快滚吗?谁知道他居然让他那儿子回去,自己都不愿意走。肯定是还有图谋。”
苏无渡把茶壶放下,颇有几分无奈:“劫自家的情报,您怕是头一份。”
“之前在洛城,说不定就是那赵升让人扮成土匪劫了我的东西呢!”
莫盼盼哼了一声,觉得自己有道理了,下巴抬得高高的,“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誒,我怎么这么有文化了,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看来平时多看话本子果然有用嘛。”
苏无渡没接这话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话题拉回来:“你这样干,赵升就算原本想做什么,也被打草惊蛇了。”
“刚刚要不是你拦著,老子早把他解决了,哪还有他找事的机会!”莫盼盼把怀里的软枕往旁边一扔,还有些愤愤不平。
苏无渡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解决他一个人有什么用?得把暗处的人都引出来。”
莫盼盼闻言,也意识到自己心急了,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没底气地问,“……那怎么办?”
苏无渡没回答,他突然把手里的茶杯举起来,猛地往地上一摔。
“啪——”瓷片四溅。
莫盼盼嚇了一跳,就见苏无渡站起身,一脚把桌子掀翻了,上头的瓷器叮叮噹噹碎了一地。
他拔高声音,语气冷厉:“莫长老既然这样没规矩,容不下赵长老,那就滚回你的洛城去吧!以后非本阁主传召,不得回总阁!”
莫盼盼瞪大眼睛,张了张嘴:“你这么有种了?当年你爹都不敢——”
苏无渡冲她使了个眼色,莫盼盼愣了愣,眨了眨眼,隨即明白了。
她声音也拔高了,捏著嗓子,带著几分做作的哭腔:“好好好,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就是个外人!让我走是吧?我今天就走,我连夜跑!我扛著马跑!以后你们跪在地上,求我,我都不踏进这烟雨阁一步!你就和那糟老头子过去吧!”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真情实感地觉得自己委屈。
苏无渡低声打断她:“戏演过了。”
莫盼盼吸了吸鼻子,又踹了一脚门框,把最后一句扔了出来:“你赶紧滚,老子还不想看见你了呢!”
苏无渡站起身,拂了拂袖子,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院子里,几个婢女小廝缩在廊柱后面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表情比刚刚见两个长老打架还惊悚。
苏无渡从他们面前走过,面色铁青,脚步又快又重。
他离开莫盼盼的厢房后,没有回无渡居,转而去了赵升暂住的地方。
周管事显然深諳这两人水火不容的关係,安排的住处恨不得隔著一整个烟雨阁,苏无渡走了好一阵才到赵升的院子。
门口的侍从见了他,连忙躬身行礼,“阁主。”
苏无渡没停,径直走进去。
屋子里,陈生生正站在赵升身旁给他包扎。
赵升坐在椅子上,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口,最重的是左边肩膀上那道,从肩头斜斜地劈下来,差一点就要碰著脖子上的要害了。
陈生生正往伤口上撒药粉,赵升咬著牙,脸色发白,见了苏无渡进来,虚弱地喊了一声:“阁主。”
苏无渡走到近前,眉头拧了一下,“这次莫长老实在太过了。”他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本阁主已经让她今日就滚回洛城,以后若非要事不让她踏进总阁,这也算是给您一个交代了。”
赵升頷首,面色沉重,像是在斟酌词句:“多谢阁主主持公道,也不知那莫长老为何就容不下在下。大家都是烟雨阁的人,本应好好相处,相辅相成,才能壮大阁內势力。”
苏无渡听著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一副赞同的模样,点了点头,“您先好好休息,不必操心了。”
他转向陈生生,“赵长老可有大碍?”
陈生生手上没停,一边缠纱布一边说:“其他地方倒还好,就是肩膀上这道,伤口太深,怕是要休养许久。”
苏无渡说:“一应用最好的药。”
陈生生頷首,应了一声“是”。
苏无渡这才朝赵升拱了拱手,说了一句“告辞”,转身出了院子。
——
莫盼盼果然是连夜离开了烟雨阁,一副被伤透了的模样。赵升则一直在厢房养伤,好几天不出门了。
这天中午,饭点到了,送饭的小廝按时来敲苏之一的门。
苏之一戴上面具开门,小廝躬著身恭恭敬敬地把食盒递过来,“之一大人,这是今日的午饭。”
苏之一伸手接过,小廝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转身离开,而是莫名其妙站在门口攀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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