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勾引苗疆少年7

    “换个衣服而已,那么慢。”
    筠漓像是不喜欢自己的东西沾上別人的气息,气息很冷。
    黎卿卿怯生生垂下眼睫,语气软糯又侷促:
    “对不起阿哥,请问……院子里哪里可以晾湿衣服?”
    闻言,筠漓沉默片刻,骨节分明的手径直朝她伸了过去。
    语调冷淡不容拒绝:“给我。”
    “啊?”
    黎卿卿迟迟不好意思递出去,內心:真的假的?
    见她迟迟不动,筠漓眉峰微蹙,不耐的情绪愈发明显,冷声道:
    “外面隨时可能有人路过,你就打算穿成这样出去吹风?”
    一句话点醒了她。
    黎卿卿面颊红得快要滴血,窘迫得哑口无言。
    假装犹豫再三,只能咬著唇,小心翼翼將怀里湿透的贴身衣物与上衣,一一递到男人的掌心。
    筠漓指尖触碰到微凉潮湿的布料,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飞快收拢掌心,避开视线,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狭小僻静的院落向来清冷孤寂,常年只有他一人独居。
    处处都是属於他的清冷气息。
    而如今多了一个人……
    他僵在原地,抖了抖白色衬衫,手里捏著那件內衣,掛也不是。
    但谁叫是他不小心弄洒的水壶呢,没有办法,就只能承受。
    筠漓脖子上的青筋微微绷起,整张脸虽然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耳廓却已经红了个透。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院门——
    外面偶尔传来寨子里老人说笑的声音。
    万一被人看见……
    他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嘴角抿成一条线,几乎是咬著牙,动作极快地將內衣掛在靠里的位置。
    他退后两步,审视了一遍晾衣绳。
    希望別人路过千万不要注意看见。
    此刻竹竿上赫然晾著几件
    柔软的布料隨风轻晃,细腻柔和的气息漫溢开来,强烈的违和感扑面而来。
    筠漓背脊绷得笔直,耳根藏著不易察觉的燥热,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
    黎卿卿站在二楼窗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夕阳已经沉到山脊后面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
    懒洋洋地铺在青灰色的瓦檐上。
    寨子里升起几缕炊烟,空气里飘著柴火和米饭的香气。
    她忽然想起导游说过,傍晚六点在村口集合,送她们回镇上。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她又看了看院里晾衣绳上还在滴水的湿衣服。
    一时半会儿根本干不了。
    等男人推开门进来后,她咬了咬唇,不舍纠结道:
    “等我衣服干了,我可能就要离开了。”
    少年听见这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嗯”了一声。
    那声“嗯”,轻飘飘的,像山风拂过水麵,连个涟漪都没留下。
    黎卿卿垂下眼,指尖失落的揪著衣角。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些,带著几分试探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但是……我腿伤还没好,並不打算走。”
    她抬起眼,看著少年清瘦挺拔的背影,鼓起勇气继续道:
    “我给钱,可以在你们村暂住几天吗?”
    房子里安静了一瞬。
    筠漓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
    那双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钱对我们没有用。”他说。
    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那你想要……”
    黎卿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他又说了一句:“你能有什么换?”
    不是拒绝,也不是答应。
    “我~“
    黎卿卿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晚风掠过,吹动少女柔顺的秀髮,让筠漓闻见少女淡淡的馨香。
    筠漓本以为,这句话足以让她知难而退。
    在他眼里,黎卿卿和那些慕名闯入苗寨的外人,从来没有任何区別。
    假意温和亲近,心底打的全是窥探与算计的主意。
    他一直都清楚。
    黎卿卿根本不是单纯来游玩的。
    她哥哥,正是外界步步紧逼、屡次想要徵收这片古寨、改造山林土地的投资商。
    整片苗寨世代扎根於此,与世隔绝,自给自足。
    世代都守著这片山林与世隔绝,最厌恶的便是外界的资本掠夺与强行拆迁。
    也正因如此,从初见开始,他便冷脸相对,疏离防备。
    他篤定,她拿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最后只能乖乖放弃暂住,跟著导游离开山寨。
    可下一瞬,屋內的黎卿卿动作平静又乾脆。
    她抬手,指尖抚上颈间。
    常年贴身佩戴、色泽温润通透的玉项圈,玉质细腻莹白,水头极佳,纹路浑然天成。
    是顶级的暖玉,质地名贵无比。
    她没有半分犹豫,眼都不眨,语气清淡又平静,不带半点不舍:
    “这个够吗?”
    筠漓的目光骤然凝固。
    瞳孔微微一缩,这块玉,绝非凡品。
    別说区区暂住几日,买下整片深山古寨,都绰绰有余。
    ?有钱了不起吗?
    他原本觉得黎卿卿和其他人没有什么“特別”,但是现在才想起来,黎卿卿“特別特別”有钱!
    有钱人真是气死他了。
    这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憋屈,瞬间席捲了筠漓的四肢百骸。
    他是这片山林的主宰,是这座苗寨的土皇帝。
    可他不得不承认。
    黎卿卿,远比他想像的要富有得多。
    但是有钱,便可以肆无忌惮闯入別人的故土?
    有钱,便可以肆意丈量、规划、徵收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而他死守的家园,他捍卫的故土,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件可以用钱隨意置换、隨意拿捏的东西。
    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怨气,在此刻彻底翻涌上来。
    想起黎卿卿哥哥步步紧逼的徵收计划,想起寨里老人日夜忧心故土被侵占的不安。
    一股戾气狠狠堵在筠漓胸口。
    少年清冷的眉眼骤然覆上一层厚厚的阴霾,冷白的指尖紧紧攥起。
    指节泛白,心底翻涌著极致的牴触与不悦。
    黎卿卿预感不好道:“怎么了?”
    筠漓薄唇紧绷,脸色冷得嚇人,眼底的疏离与防备,浓烈到极致。
    原本那点因为湿身、因为搀扶、因为独处曖昧而悄悄鬆动的心防,在此刻,瞬间彻底闭合,坚固如铁。
    他伸出手。
    却不是去接那枚玉项圈。
    少年的指尖越过那枚价值连城的暖玉,落在她攥著项圈的指节上。
    不轻不重地將她的手指合拢,推了回去。
    动作生硬,甚至带著几分压著怒意的力道。
    “收回去。”
    黎卿卿不解,指尖还残留著被他触碰过的一瞬温度。
    “为什么?”
    她抬起眼,对上少年浓黑如墨的眸子,看见里面翻涌著她读不懂的情绪——
    不是嫌弃,不是贪婪,更像是某种被刺痛后的、近乎蛮横的倔强。
    “我不要你的东西。”
    筠漓收回手,转身往廊下走了两步,又停住。
    侧脸的线条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冷硬,下頜紧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村子不欢迎你留下来,你快点走。”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可黎卿卿听清了。
    她低头看著掌心里那枚被退回的玉项圈,温润的玉面还带著她颈间的余温。
    不明白对方好好的怎么突然生气了。
    “唉,男人的內心真是反覆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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