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和老何走进电梯。
王金抱著两本剧本,冲向楼梯间。
他三步並作两步跨上三楼,一脚踹开三號演播厅的门。
这里是电视剧组的公共休息区。
秦费穿著一件灰布长衫,坐在摺叠椅上看报纸。
王金走过去,发出《千王斗千霸》的剧本,邀请进组。
“秦哥,別看报纸了,林总点名,让你挑大樑,演电影男一號。”
秦费放下报纸,瞄了一眼剧本。
“老千?”秦费眉头微挑。
“我演了半辈子正派,林总让我演老千?”
“不是普通老千,是千王之王。”王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林总说你身上有贵气,阿发!去服装间拿一套黑西装,要戧驳领的!再拿一盒髮胶!”
场务阿发跑向服装间。
十分钟后,阿发捧著一套挺括的黑西装跑回来。
秦费半信半疑地脱下长衫,换上西装。
王金亲自动手,挖了一大坨髮胶,把秦费的头髮全部往后梳,弄出一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
王金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扑克牌,塞进秦费手里。
又点燃一根香菸,塞进秦费嘴里。
“秦哥,叼著烟,洗牌,別看牌,看我。”
秦费咬住菸嘴。
他年轻时在街头玩过牌。
双手一合,扑克牌在两手之间快速穿梭。
秦费透过烟雾看向王金。
西装,背头,香菸,扑克牌。
原本斯文儒雅的电视小生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掌控全局、玩世不恭的梟雄气场扑面而来。
几个路过的剧组人员全看呆了,王金一拍大腿。
“就是这个味!男主角定了,今晚进组!”
王金收起扑克牌,转身衝出三號演播厅,直奔二楼化妆间。
米雪儿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在给她拆古装头饰。
郑玉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看杂誌。
王金推门而入,把《花心大少》的剧本放在米雪儿面前,又把《千王斗千霸》的副本扔给郑玉玲。
“米雪姐,林总特批,借你半个月档期,《花心大少》女一號。”
米雪儿拿起剧本,看到封面上林轩的签名。
“林总发话,我接。”米雪儿翻开第一页。
郑玉玲指著自己手里的剧本。
“王导,我演女警探?”
“对,动作戏多,得真打,还得开枪。”
王金打了个响指。
“明天上午九点,伟业街片场,带好护具。”
郑玉玲合上剧本起身。
“没问题。”
王金夹著剩下的剧本,跑回一楼培训室。
十七个新人正站成一排,满头大汗地练习。
王金站在门口,大喊一声:“梁佳辉,出来!”
“梁佳辉,出来!”
梁佳辉停下动作,用毛巾擦著汗跑出门。
王金把《花心大少》的剧本塞进他怀里。
“男一號,回去收拾行李,下午跟我去澳门拍外景。”
梁佳辉拿著剧本,愣在原地。
刘得华从后面走出来,一巴掌拍在梁佳辉后背上。
“发什么呆!男一號啊!快去收拾!”
周星星靠在门上,看著梁佳辉手里的剧本。
“佳辉,去了澳门別光顾著吃蛋挞,好好演,別给林总丟人。”
梁佳辉用力点头,转身往地下室宿舍跑去。
王金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手錶。
不到两个小时,两部电影的男女主角全部敲定。
林轩给的底气,在佳艺大厦里畅通无阻。
伟业街片场。
王金坐在导演椅上,手里拿著大喇叭。
“各部门准备!《千王斗千霸》第一场!”
“action!”
秦费穿著黑西装,坐在绿色的赌桌前,对面坐著几个群演扮的黑帮老大。
摄像机轨道缓缓推进。
秦费拿出一根雪茄,群演立刻划著名火柴凑上去。
秦费双手在赌桌上洗牌,扑克牌在他手指间翻滚、交错。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牌,两根手指夹住,在赌桌上轻轻一放。
“跟五十万。”
秦费吐出一口烟雾。
对面的群演满头大汗,把面前的筹码推出去。
“开牌!”
秦费翻开底牌。
黑桃a。
他站起身,扣上西装纽扣,转身往外走。
对面的群演瘫坐在椅子上。
“咔!”
王金大喊。
“完美!秦哥,这气场绝了!”
秦费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自己也笑了.
“这角色有点意思,不用端著,够狠就行。”
“下一场!郑玉玲准备!”王金翻开剧本。
郑玉玲穿著一件皮夹克,手里拿著一把点三八左轮手枪道具,走进片场。
“你要在秦费出门的瞬间,拔枪指著他的头,动作要快,要乾脆!”王金比划了一下。
郑玉玲点头,走到门口站定。
“开机!”
秦费拉开大门走出去。
郑玉玲右手拔枪,枪口直接顶在秦费的眉心。
秦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咬著雪茄看著她。
两人在镜头前对峙。
“咔!保一条!”王金站起身。“收工!所有人上车,去码头!转场澳门拍《花心大少》!”
剧组人员手忙脚乱地收拾器材。
两个小时后,剧组包下了一艘前往澳门的客轮。
梁佳辉穿著一件花衬衫,戴著墨镜,坐在甲板上背台词。
米雪儿坐在旁边,拿著笔在剧本上做標记。
秦费拉开大门走出去。
“佳辉,到了澳门赌场,你就是个被骗光家產的傻少爷,別端著架子,要演出那种输红了眼的崩溃感。”
梁佳辉站起身。
“王导,我明白。”
客轮破浪前行。
王金的疯狂连轴转,让整个剧组上紧了发条。
九龙塘,一栋带花园的洋房。
邹文怀和何冠昌推开门,走进客厅。
客厅中央摆著一块白板。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笑话段子、人物关係图和分镜草图。
许冠文穿著宽鬆的睡衣,手里拿著笔,正在白板上修改一行台词。
“阿文。”邹文怀出声。
许冠文停下笔。
“邹生,何生,隨便坐。”
何冠昌把一份《明报》扔在茶几上。
“《花田喜事》下画了,总票房一千两百三十万。打破了港岛影史纪录。”
许冠文走过来,拿起报纸看了一眼头版。
“林轩是个奇才。”许冠文放下报纸。
“他把电影拍成了快消品。”
“阿文,嘉禾不能再等了。”邹文怀看著许冠文。
“《笑拳怪招》被打得抬不起头,新艺城那边也在搞喜剧,再拖下去,喜剧这块牌子就归佳艺了。”
许冠文给两人倒了茶。
“周星星的无厘头,我看过。”
“表面疯癲跳脱,不讲逻辑,內核却是小人物的挣扎与尊严,观眾笑他,其实是在笑自己。”
“这种路子,来钱快,走不远。”
“那你的路子呢?”邹文怀问。
许冠文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剧本,扔在茶几上。
封面上写著三个大字:《卖身契》。
“林轩拍市井烂仔,我拍社会讽刺。”许冠文坐在沙发上。
“我这部戏,讲电视台的剥削,讲打工人的心酸。”
“笑料是设计出来的,不是靠装疯卖傻搞怪。”
邹文怀翻开剧本看了几页。
“要多少投资?”
“三百万。”许冠文竖起三根手指。
“我要搭一个真的电视台演播厅,许冠杰和许冠英,全部进组。”
何冠昌有些迟疑。
“三百万拍喜剧?成本太高了。”
“林轩花两百万拍古装喜剧,你们嫌高,现在人家赚了一千万。”许冠文指著报纸。
“要打,就拿最好的东西去打,拿敷衍的段子,贏不了他。”
邹文怀合上剧本。
“我给你三百万,明天立项,后天开机,嘉禾院线全力配合。档期定在七月暑期档。”
许冠文推了一下眼镜,眼中闪过锋芒。
“七月,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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