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髮青年步入礼堂,在万眾瞩目中逐级而下,走向楚宴和詹无锋。
一时间,礼堂內阵阵譁然,许多男专员睁大了眼,不少女专员激动低呼出声,甚至有人疯狂打字,告诉熟人有重磅级人物出场。
沈仲鹊、宋次琅、阮柚南直勾勾盯著银髮青年,表情肃穆中带著一丝......不自然。
楚宴內心一动,凑到詹无锋耳边,低声问:“这就是我另一位师兄?他到底什么来路,出场搞那么夸张。”
詹无锋面无表情:“他叫裴飞白,是超自然署歷史上最年轻的区域署督,去年刚调任总部,很可能將是最年轻的副署长。
“裴飞白加入超自然署至今,打破了无数署內记录,包括限制级收容uma数量最多、战术级收容数量最多、晋升战术级速度最快、任务完成率最高、暗灯网络悬赏金第一,甚至女专员討论度第一。
“但是最引人注目的记录,莫过於他限制级时,曾在一分钟內收容了一只限制级uma。
“虽然这项记录的诞生,牵扯到诸多因素,但无疑证明他是天才中的天才。”
楚宴震惊。
詹无锋继续说:“遇到你之前,裴飞白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老实说直到现在,我也不確定你和他谁天赋更高。”
楚宴问:“既然他这么厉害,为什么你们都好像不太愿意提起他?”
詹无锋瞟他一眼,说:“你以为我很乐意提起你这个惹事精吗?”
楚宴:“......生分了哈。”
这时,裴飞白走到楚宴面前,注视他几秒,轻声开口:
“是你杀了天蛾人?”
楚宴:“对。”
“你叫楚宴?”
“对。”
裴飞白微微一笑:“谢谢你。”
楚宴略感意外,点了点头。
裴飞白望向三位鞠躬的长官,轻声说:
“蒋署督、曹副署督、戴副署督,请起来说话吧。”
三位长官直起身板,盯著裴飞白,神情复杂。
裴飞白轻声说:“蒋署督,你们千里迢迢来到深市,就为了劝死一位刚加入sira就立下大功的英雄,不怕深市支部的同僚寒心吗?”
蒋署督皱眉说:“裴飞白同志,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此事危害太大,我不得不做出这个沉重的决定。天蛾人这种级別的uma有多可怕,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说话时,蒋署督扫了裴飞白的银髮一眼,话语间若有所指。
裴飞白拽著楚宴胳膊,把他拉起身,平静说:
“uma固然可怕,但是楚宴的功绩同样惊人。反正uma还有至少一个月才復活,为什么不给他个机会,证明自己能活下来呢?”
蒋署督摇摇头:“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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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意义吗?”
蒋署督沉默半晌,说:
“好吧,多活一个多月或许有意义。可是现在解决,外界会认为是楚宴英勇赴死。挣扎一个多月再死,外界只会觉得英雄想活下去,sira却把他逼死了......也许真相的確如此,但外界不能这么认为。
“而且,满怀希望努力一个多月,最后发现无力回天,难道不是另一种残忍吗?”
楚宴目光微动,他能听出蒋署督的决心和觉悟。
裴飞白摇头说:“蒋署督太悲观了,我倒是觉得,楚宴没准能活下来。如果他成功了,意义可是相当重大的。”
蒋署督紧锁眉头:“你是在偏袒同门师弟么?署里又不是没有做过实验,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活下来,反而遗留一堆麻烦,这你不会不知道。”
裴飞白说:“可是你忽略了一点,那些实验者杀死的,都是被催眠的uma,而楚宴杀的是清醒的天蛾人。”
蒋署督沉声说:“楚宴確实能力出眾,可我不认为这能影响结局。”
“不是能力问题,而是实验流程不同。”
裴飞白顿了顿,继续说:
“上个月,我拜访梅奥·杨研究所时,见到了权威学者杨求知。他说的一句话,让我记忆犹新。
“杨求知说,科学研究中,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变量,都可能导致实验结果大相逕庭。
“这是sira第一次有人杀死清醒的uma,在你看来是危机,在我看来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帮我们进一步了解uma。”
蒋署督皱眉:“这只是你的猜想!”
裴飞白:“任何科学结论,都是从猜想开始的,蒋署督未免太保守了。”
“够了!”蒋署督怒喝,指著腹部疤痕,“听著裴飞白,我蒋渊军不是孬种,如果天蛾人復活了,我愿意第一个顶上,但我自认把握不到三成!你的猜想毫无依据,我不能......”
“蒋署督!我只问你一句话!”
裴飞白厉声打断,猛一挥手,像是在质问在场所有人:
“身为人类,我们真的要被uma彻底嚇倒吗?”
蒋署督噎住了,全场所有人都噎住了。
长久的寂静。
裴飞白瞟了楚宴一眼,说:“楚宴做到了我没能做到的事情,就算只为这个,我也愿意在他身上下注。”
蒋署督缓缓摇头:“任你说得再慷慨激昂,华南分部也是我的辖区,我必须为华南的亿万人民负责。”
裴飞白平静说:“这你无需担心,如果到时候楚宴失败,我会负责收容那只uma。”
蒋署督皱眉:“虽然你创造过很多奇蹟,但终究只是个战术级的人类,你真觉得自己能在五十秒內,收容一只强於天蛾人的限制级uma?”
“五十秒?蒋署督说笑了,这么长时间,足够uma杀上百人了,如果需要这么久,我也不敢出口承诺。”
裴飞白面无波澜,一字一顿:
“十秒足矣。”
观眾席掀起一片喧譁。
楚宴错愕看向裴飞白,却见他毫无惧色,仿佛胸有成竹。
蒋署督呆呆看著裴飞白,久久无言,像是在看一头怪物。
裴飞白与蒋署督对视,眼底仿佛有火,能融化怯懦和痛悔的往事。
过了许久,蒋署督长长吐气,摇头说:“算了算了,既然你裴飞白那么自信,那我就陪你疯狂一回。”
楚宴面露意外,蒋署督真被说服了?
蒋署督直视楚宴,说:“我蒋渊军忌惮了uma一辈子,实在累了。你那么年轻,未来不可限量,我愿意赌一次。就算失败了,大不了我蒋渊军用命给人民一个交代。”
曹副署督和戴副署督对视一眼,朝楚宴点了点头:“我们也是。”
楚宴面色一肃,郑重说:“谢谢,我会活下来的。”
观眾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住了。
裴飞白环视观眾席一圈,平静询问:
“诸位为何仍在沉默?”
所有人同时一愣。
裴飞白抓住楚宴右手腕,举过头顶,高声说:
“英雄於此刻诞生,请万眾同庆!”
全场爆发震耳欢呼,掌声雷动。
所有专员都站起来了,吶喊、挥手、吹口哨,仿佛山呼海啸,几乎要掀开屋顶。
沈仲鹊翘著二郎腿鼓掌,嘴角上扬。
宋次琅嚎啕大哭,鼓掌个不停:“师弟啊!师兄不用给你烧纸钱了,呜呜呜呜......”
阮柚南瘫在座椅里,刚才她太紧张了,忽然鬆懈只感觉疲惫。
场面过於壮观,楚宴一时间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笑著向观眾席挥手。
片刻后,楚宴掏出手机,看向裴飞白,认真询问:“师兄,能合个影吗?我想发到暗灯网络上装一波,会打马赛克的。”
裴飞白一怔,微笑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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