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楚梟之死(6000字)

    楚宴睁开眼,看见自己站在那间昏暗发霉的青年旅宿里,面前是一个和自己长相相同的人,那人正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楚梟。
    楚梟平静说:“我等你很久了。”
    楚宴左右看了看,嘆气说:“搞了半天,原来你可以直接跟我对话啊。”
    楚梟:“嗯,不过沉睡期间,我基本感知不到外界,是『万象摹镜』的仿遗物释放出的威压,將我略微唤醒了一点,然后我就来与你对话了。”
    楚宴扶额:“你是真不怕害死我……所以这是你的什么阴谋吗?不对,你的行为里充满了矛盾,而且你根本不恨我。老实说,我已经看不懂你想干什么了。”
    楚梟冷淡说:“放心吧,我没想害你,我只是来向你提出一份协议的。
    “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份协议,我就自愿將意识的掌控权,完完全全交给你,到时候无论你想让我沉睡、甦醒,又或者將我彻底抹除,都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楚梟顿了顿,自嘲一笑:“话虽如此,事后无论你是否遵守协议,我都管不了了,但是事到如今,我也懒得管这么多了。”
    楚宴感慨说:“难怪金字塔会让我来这里做协议,原来是因为你早就计划好了。不过,你真的具备让我掌控你的意识的能力么?”
    楚梟缓缓摇头:“我不具备,但你具备。你体內有......用你们的话说,有蠕蛊纲的能力,蠕蛊纲的特性就是群体意识,只要我融入你的群体意识,你就能轻鬆做到这一点了。”
    “就好比你变成了我的一只人面飞蛾?”
    “嗯。”
    楚宴目光闪动,他清楚楚梟並没有在撒谎,因为接受协议是金字塔给出的解决方案。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事情?”楚宴问。
    楚梟面无波澜,一字一顿:“给予韩緋蔷幸福。”
    楚宴怔然:“阿鸟,你不是说在你眼中,人类都是蟑螂么?为什么你想让一只蟑螂幸福?难道你对她產生感情了?”
    楚梟眯眼盯著他看了两秒,缓缓摇头:“我是乌杜格,永远不可能爱上人类。至於理由,你就自己看吧。”
    说完,楚梟打了个响指,周围环境天旋地转,转眼就变成了楚宴在家属院的臥室。
    臥室里,一个跟他们长相一样的男人,正闭目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楚宴略感意外:“这是......”
    楚梟说:“我甦醒以后的记忆。”
    楚宴眼神微动,扭头看向那个即將甦醒的楚梟。
    片刻后,楚梟慢慢睁开了眼。
    他坐起来,皱眉晃了晃脑袋,无意中看见了全身镜中的自己,立刻呆住了。
    楚梟起身走到全身镜前,目不转睛地看著镜中的自己,抬手摸了摸脸颊,眼里充满惊恐,像是看见了鬼。
    “呕!!!”
    楚梟跪在地上,严重乾呕起来,血丝布满眼球,口水淌下嘴角。
    楚宴看向真正的楚梟,苦涩说:“大哥,你看见我的脸后,居然吐得那么厉害,有点伤我自尊誒。”
    楚梟冷哼一声:“接著看吧。”
    楚宴耸了耸肩,继续旁观记忆中的楚梟。
    楚梟乾呕了一会儿后,抱著膝盖蜷缩在地上,痛哭了起来,似乎根本无法接受自己这副人类的模样。
    五分钟后,楚梟的心情平復了一些。
    他擦乾眼泪,起身离开了家属院,沿著沁园路的人行道,漫无目的地晃悠,双眼无光。
    不知走了多久,一辆计程车停在路边,乘客推门下车。
    楚梟盯著那辆计程车看了几秒,然后不知出於什么目的,拉开车门坐上后座。
    司机大叔问:“小伙子,你要去哪儿?”
    楚梟冷淡开口:“隨便。”
    司机大叔一愣,从后视镜里看见满脸泪痕的楚梟,便笑著说:“小伙子,你这是失恋了吧?”
    楚梟闭口不答。
    大叔笑呵呵说:“哎呀,人生在世,难免遇到点挫折嘛。这样吧,大叔载你去世界之窗,前段时间欢乐谷出事后,那些漂亮小姑娘都跑去那里表演了,保准你看完后忘记前女友。”
    “隨便。”
    “那走沙河西路可以吗?这样快一点。”
    “隨便。”
    “那我可以故意绕绕远路,多赚你一点钱吗?”
    “隨便。”
    楚宴站在车窗外,拍窗怒吼:“不行!不行!”
    “小伙子你真敞亮,咱们出发!”
    画面一转,计程车停靠在世界之窗门口。
    楚梟推门下车,抬头看见人山人海的世界之窗,又感到一阵噁心,扶著路边的树干呕起来。
    “可恶!可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楚梟嚎啕大哭,一次又一次怒捶树干,树干剧烈摇晃,“簌簌”掉落许多叶片。
    最终他坐在马路牙子上,双眼无神地盯著嘈杂的车流,头髮凌乱衣服也凌乱,活像一个醉酒的流浪汉。
    “大蛾蛾,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楚梟死气沉沉地回头,看见一群漂亮女孩站在不远处,惊奇地盯著他看。
    “咦,这人是韩韩的朋友吗?”
    “他是不是喝醉了?”
    “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看起来好可怜哦,要不咱们带他再去喝两杯,彻底把他灌醉?”
    漂亮女孩们小声交头接耳,眼里闪烁八卦的光芒。
    “去去去,別瞎说。”
    韩緋蔷蹙著眉挥挥手,然后走到楚梟身边,蹲下来问:“大蛾蛾,你怎么大晚上一个人待在这里,是遇上什么难过的事了吗?”
    “不关你的事。”
    楚梟冷漠地说完,起身转头就走。
    韩緋蔷见状,赶紧跟朋友们告了个別,然后追在他身后。
    “大蛾蛾,你有难事可以跟我说啊,我会帮你的。”
    “你走得好快啊,等等我嘛。”
    “可恶,怎么走得更快了?”
    “喂,你別跑啊!”
    两人你追我赶,跑出了三条大街,一路引来许多行人的侧目,最终停在一条夜市街里。
    楚梟满头大汗地站在人行道上,一边喘气,一边回头怒吼:“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一直跟著我干嘛?还跑得那么快,甩都甩不掉!”
    韩緋蔷赌气说:“哼!还不是因为你跑得太快了,我要是不跑快点,能追得上你吗?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地追赶过別人呢!”
    楚梟冷哼一声,左右看了看,逕自扭头走进一家茶餐厅,坐在角落的桌子旁。
    韩緋蔷抬头看见茶餐厅的招牌,眼里闪过一抹惧色,站在店门口犹豫片刻后,咬咬牙走进茶餐厅,坐在楚梟对面。
    “您好,要吃点什么?”服务员递来菜单。
    楚梟看也不看,隨口说:“隨便。”
    “那来两份蜜汁叉烧饭套餐可以吗?这是我们家的招牌。”
    “嗯。”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来了两份叉烧饭套餐。
    楚梟拿起勺子,狼吞虎咽地吃起叉烧饭,噎著了就喝一口冻柠茶,像是饿了一星期。
    韩緋蔷拿起勺子,盯著叉烧饭犹豫了许久,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舀了半勺送入口中。
    可她刚咀嚼了两下,就忍不住噁心,將叉烧饭全部吐在餐盘里,眼角闪烁泪花。
    楚梟瞥了一眼她的香奈儿手提包,冷笑说:“怎么,娇生惯养那么多年,吃不惯这种廉价的东西?早就叫你別跟过来了,活该。”
    韩緋蔷用纸巾擦擦嘴,轻轻摇头,眼神落寞地说:“不是的,以前我很喜欢吃叉烧饭,只是自从妈妈去世后,我就再也吃不下叉烧饭了。”
    楚梟挑挑眉。
    韩緋蔷放下勺子,轻声说:“13岁之前,我和妈妈一直过著贫苦的生活,住著港市4平米的棺材房,每天飢一顿饱一顿。
    “儘管如此,妈妈还是努力打工,让我一个月能吃上一顿叉烧饭,而那一天就是我整个月最开心的一天,也是我最心疼妈妈的一天。”
    韩緋蔷抿抿唇,眼瞼低垂:“每次买回来叉烧饭,妈妈都一个劲地让我吃,自己却说什么也不肯动筷,还骗我说自己不爱吃。
    “可是从记事起,我就经常看见妈妈晚上偷偷起床,喝凉水填饱肚子,所以我知道妈妈在骗人,叉烧饭那么香她怎么会不爱吃?
    “后来有一天,妈妈像往常一样买回来了叉烧饭,可这次我说什么也不肯吃,非逼著妈妈先吃一块叉烧。
    “妈妈拿我没办法,只好吃了半块,可她刚咽下那块肉,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自那天起,我一看见叉烧就犯噁心,因为我会控制不住地想起那晚的事情。”
    楚梟微微皱眉,低声问:“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什么要吃那口叉烧饭?”
    韩緋蔷轻轻一笑:“因为吃饭这种事情,『一个人吃』和『一人吃一人看』是不一样的。
    “我不喜欢妈妈看著我吃饭,因为这样只有我知道食物有多好吃,可是两个人一起吃饭,就能一起讚嘆食物的美味,开心就会翻倍,烦恼也就都消失了。”
    楚梟目光闪动,冷声说:“可你明明都噁心到吐出来了,又何谈美味?”
    韩緋蔷闻言一怔,低头沉默片刻后,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吃起了叉烧饭。
    她刚把饭送入口中,就立刻感到噁心,但她捂住嘴巴,逼著自己咽下去。
    一口接著一口,一口接著一口。
    这时,真正的楚梟打了一个响指。
    坐在韩緋蔷面前的楚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楚宴,他不再是个旁观者,而是这一时刻的亲歷者。
    在楚宴讶异的目光中,韩緋蔷居然吃完了整整一碗叉烧饭,又喝下了大半杯冻柠茶。
    她盯著楚宴的眼睛,脸色无比认真,一字一顿:“很!好!吃!”
    楚宴目露复杂:“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韩緋蔷微笑说:“当然是为了让你开心起来。”
    楚宴一怔。
    韩緋蔷轻声说:“你知道么?自从回到韩家后,每一天我都过得不如意。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人能忽然衝进我家,拽著我的手带我私奔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但是现在,我的想法发生了一些改变。”
    韩緋蔷顿了顿,直视楚宴的双眼,微笑说:“大蛾蛾,我曾说过希望你带我私奔,但是现在我要改一改这个愿望。
    “如果你一直是那个坚强帅气的你,那么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愿意带我私奔。
    “可如果有一天,你对生活失望透顶,那就由本小姐来带你私奔。
    “我会带你逃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义大利、土耳其,或者新加坡,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要是到了那个地方,还有人欺负你,那我们就接著私奔,直到逃至天涯海角,只剩我们两人。”
    讲到最后,韩緋蔷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伸出食指指著楚宴,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全然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仿佛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眼前的那个人。
    她几乎是用喊的,对楚宴笑著说出最后一句话:
    “大蛾蛾,你听清楚了吗,本小姐说要带你私奔!”
    周围的景象忽然消失,楚宴和楚梟又回到了那间青年旅宿,两人相对而立。
    楚宴低声问:“这就是你做这一切的理由吗?”
    楚梟沉默片刻,看著自己的右手,低声说:“在我眼中,每个人类都像蟑螂一样噁心,但是韩緋蔷有些不同,硬要形容的话,她更像一条流浪犬。
    “乌杜格不会爱上人类,人类也不会爱上流浪犬,可是当你黯然神伤的时候,一条流浪犬跑来蹭蹭你的裤腿,大概任何人都会感到一丝慰藉吧。
    “或许这种情感,只是这具人类身体的生理反应,给我造成的错觉,但这都无所谓了。”
    楚宴陷入沉默。
    楚梟深吸一口气,直视楚宴说:“从甦醒过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根本没打算继续活下去,我本想直接自杀,可是没想到临终之际,我居然心血来潮,想让那条流浪犬获得幸福,就好像这么做的话,我这短暂的一生便也有了些许意义。
    “韩緋蔷爱的人是你,能让她幸福的人也只有你,所以我不恨你,我想让你好好活下去。”
    楚宴困惑地问:“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设计这一切?”
    楚梟低声说:“你们人类是一种很愚蠢的生物,往往只有当爱你们的人挺过艰难的考验后,你们才能確定对方的心意。
    “而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给韩緋蔷製造一些考验,让你意识到她是个怎样的女孩。”
    楚梟顿了顿,轻声说:“甦醒的那三天里,我用你的手机刷到一条视频,內容是一条柴犬的主人餵那只柴犬吃药,可是那药太苦,柴犬以为是毒药,怎么也不愿咽下去。
    “可后来主人生气了,柴犬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吞下了那颗『毒药』,只因它不想主人討厌它。
    “韩緋蔷就像是那条柴犬,对外人她总是凶狠地露出獠牙,可只要你给过她温暖,她连毒药都愿意为你吞下,哪怕是你亲手为她准备的。
    “我猜,当她精心准备了一场场约会,而你却每次都因私事毁约时,她一定都笑著对你说没关係吧?
    “我猜,当她误认为你背叛了她时,她一定仍然愿意为你献出生命吧?”
    “亲眼见证过这些事情后,我想即便是你,內心也绝不会毫无波澜。”
    楚宴长嘆一口气:“为了这碟醋,你可真是包了好大一盘饺子。不过我还想知道,燕正信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你又是如何得知韩驍拙要害我的?”
    楚梟面无表情说:“那天我在路上偶然撞见几个长相怪异的能力者,一时兴起,就跟上去看了看,结果发现燕正信跟那帮歹徒勾结在一起,做了一场交易,货物就是那件战术级仿遗物。
    “当时我想给韩緋蔷设计一道考验,正愁如何保住她的性命,结果那个叛徒就送上门来了,於是我就布置任务,让翼蝉帮我把那件仿遗物夺了过来。
    “翼蝉完成任务后,我用金字塔调查了你的所有人际关係,无意中得知韩驍拙想在暗中害你,就稍加利用了一下。”
    楚宴面颊一抽:“你可真是给我製造了不小的麻烦。”
    楚梟冷哼一声:“韩驍拙本就要害你,怎能算是我製造的麻烦?你反而应该感谢我,让这起暗杀发生在了龙洲岛,否则换到人多的地方,你能变身成乌杜格的事情,十有八九要暴露。”
    楚宴耸耸肩:“好吧,也有道理,而且要是没有你,我確实不知道他想杀我。不过,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我真的被他们杀死吗?”
    楚梟嗤笑说:“开什么玩笑,你可是能同时打败我和另一位乌杜格的人,怎么会死在那两只蟑螂手里?况且我能感觉得到,你体內蕴藏著两位乌杜格的力量,甚至比那时还要强大。”
    楚宴:“......你倒是对我挺有自信。”
    楚梟平静说:“该说的我都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了。楚宴,你是否愿意接受协议,给予韩緋蔷幸福?”
    过往的回忆涌入脑海,汹涌如潮,韩緋蔷说过的每句话,此刻都縈绕在耳畔。
    如果有一个流浪犬似的女孩,为了你连你给她的毒药都愿意吞下,你是否愿意给她幸福?
    楚宴轻声说:“我愿意。”
    “是么?那就好。”
    楚梟缓缓做了个深呼吸,如释重负地感慨:“终於结束了,真是短暂而又无趣的一生啊。”
    说完,楚梟的身体发出亮光,变成一团紫色的意识光球,悬浮在青年旅宿內。
    此刻,楚宴能感觉到意识深处,多了一团不属於自己的意识,但他能像操控人面飞蛾那样,任意唤醒、致眠、刪除那道意识。
    “抱歉,虽然你並不恨我,但我还是无法忍受与別人共享同一具身体。”
    楚宴缓缓闭上眼,內心一动。
    楚梟的意识和记忆彻底清除,再无一丝痕跡。
    死了。
    楚宴长长鬆了口气,刚想退出现在的状態,却发现意识深处多了一团......纯粹的意识雏体,便仔细研究了起来。
    “奇怪,这东西没有知觉、思维、记忆和自我意识,虽然受我掌控,但又確实独立存在。”
    “如果把意识和记忆比作一幅画,这玩意儿就像是......一张空白的画纸。”
    “同一道意识,只能待在一具躯体里,就好比一幅画,同一时间只能掛在一个地方。”
    “蠕蛊纲的『寄生』,倒是能將部分意识,短暂转移到另一具身体上,只是寄生目標越强大,需要耗费的人面虫就越多,而且一旦副作用发作,或者人面虫被毒素、电击等外界因素影响,就无法维持。”
    “但假如我將自己的意识,『临摹』到这团意识雏体上面,或许就能复製出一道跟我完全相同的『副意识』,然后通过某种办法,长时间转移到另一具躯体上。
    “而我可以隨时让它甦醒、沉睡,还能任意操控、修改和格式化,没有丝毫风险。”
    搞清楚这团意识雏体的性质后,楚宴立刻尝试將自己的意识,“临摹”到这团雏体上。
    下一刻,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內多了一道独立意识,拥有与他相同的性格和记忆,能够自主思考,但是思考的內容和过程对他完全透明。
    內心一动,副意识烟消云散,重新恢復为雏体。
    “有点意思,虽然还不知道怎么运用,但是直觉告诉我,这玩意儿今后能派上大用场,先留著好了。”
    “现在,该回去处理那两个战术级的傢伙了,要是再晚点,韩韩小柴犬就真要遭殃了。”
    思绪回笼,楚宴闭上双眼,尝试將自己唤醒。
    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石滩上,咸味的海水漫过身下又褪去,浸湿了他的衣物。
    楚宴当即站起身,左右环顾,寻找韩緋蔷和那两个战术级强者的身影。
    轰轰轰——!
    远处的“石涌角”的山坡上,传来一阵阵轰鸣巨响,极目远眺可以看见猩红领域笼罩了半个山坡,还不时有浓重的黑气四散开来,宛如魔神战爭。
    显然,韩緋蔷和那两个战术级的傢伙,正在那附近廝杀。
    楚宴转向那个方向,拔腿狂奔,时不时看一眼腕錶確认时间。
    “韩韩说过,『万象摹镜』的仿遗物,效果只能够持续五分钟,现在距离失效还有不到一分钟,一定要在那之前赶到她身边!”
    ————
    ps: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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