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內,懂王看著秘书拿著文件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发生什么事了?”
“总统先生,科尔顾问来信了。”
“说。”
“玛雅刚才传递了一条新情报。”秘书翻开文件夹,快速扫了一眼,“她跟陈牧確认了明天九点的太阳屏蔽行动是指挥官的计划。
“另外,陈牧透露,如果蓝星在威慑下投降,咕嘎星帝皇会另外派一个人来蓝星,对陈牧进行就地监督,甚至可能逐步取代陈牧的职务。”
懂王猛地站了起来,抓起桌子上的內部电话。
“召集智囊团,战情室,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白宫战情室里重新坐满了人。
懂王站在会议桌的首位,双手撑著桌面。
“玛雅的最新情报,你们都看过了?”
眾人点头。
“布卢姆教授。”
布卢姆已经在桌上铺开了几张纸,上面是他用铅笔画的权力结构图。
两个圆圈代表两个派系,中间一个更大的圈代表帝皇。他指著陈牧的圆圈,在上面画了一道斜线。
“我之前推断,这次太阳威慑行动是指挥官主导,陈牧被边缘化。玛雅的这条新情报印证了这一点,而且补充了关键细节,那就是帝皇並没有彻底拋弃陈牧。”
“他派来的並不是替代者,而是监督者,这个区別极其重要。”
他用铅笔在帝皇的圆圈上画了一条线,连到陈牧的圆圈旁边,打了一个问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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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帝皇想让指挥官彻底接管,他应该直接撤换大使。但他没有,他选择保留陈牧的大使职位,然后在他身边安插一个监督者。这说明什么?”
国务卿接话:“说明帝皇在平衡。”
“正確。”布卢姆的铅笔在帝皇、陈牧和指挥官三个圈之间飞快地画著双向箭头,形成一个三角,“帝皇不想让指挥官派系一家独大。”
“所以这次威慑行动虽然是指挥官主张的,但帝皇並没有把所有筹码都压在指挥官身上。他保留了陈牧作为备用选项。这意味著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咕嘎星內部的权力斗爭比我们想像的更激烈,指挥官虽然占了上风,但陈牧的派系依旧还有反击之力。”
“第二,確认了咕嘎星帝皇本人的决策风格是平衡型的,他让指挥官展示力量,同时让陈牧留在原位。他在观察两边的表现。”
“第三,也是对我们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还没有失去陈牧这个对话者,至少目前还没有。
如果我们现在就投降,那么投降的对象是指挥官,到时陈牧就真的会被取而代之了。”
懂王听得很仔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所以你的建议依然是不能投降。”
“是不向指挥官投降。”布卢姆纠正道,“我们可以跟陈牧谈,但绝对不能跟指挥官谈。”
“太阳被遮住的那一刻,如果我们直接投降,就等於是向帝皇证明了指挥官的路线正確。”
“如果我们扛住,帝皇就会重新评估。届时我们的谈判对手可能还是陈牧。”
“一个愿意让我们观测我们文明的鸽派,总比一个想要我们全面服从的战爭派好。”
懂王转向国务卿:“如果对方真的一直拿太阳威胁蓝星,我们可以不投降吗?”
国务卿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打开面前那份一直没有翻开的文件夹,抽出一页列印纸。
“总统阁下,这是十分钟前收到的。五角大楼內部舆情抽样。抽样对象为陆军第三步兵师、海军大西洋舰队、空军全球打击司令部,总共一万两千名现役军人。”
他把那张纸推到懂王面前。
“问题很简单:如果外星文明有能力遮蔽太阳,你倾向於支持投降还是继续抵抗?”
懂王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百分之八十三的投降率已经印在那里,不需要任何解释。
国务卿的低声说道:“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投降,而是外面的人会逼著我们投降。”
“民眾、士兵、国会,昨天他们还举著『人类不跪』的牌子,那是因为昨天太阳还在。明天早上九点如果黑暗真的降临,那时候选择权就根本不在这栋楼里了。”
“而且,”国务卿继续说道:“就算咱们赌对方不敢灭绝蓝星文明,死挺著不投降,咕嘎文明舰队也完全可以先封闭太阳一段时间,等咱们衰落的差不多时,他们再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现。”
战情室安静下来,大家都明白,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称的降维打击,你以为对方会用高科技装备跟你硬碰硬的廝杀,实则对方直接反手把你能源断了,让你不战自溃。
懂王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你们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想想。”
眾人沉默地站起身离开。
“对了,告诉五常领导人,明天早上九点,如果黑暗真的降临,我想最后一次跟他们谈谈。”
国务卿点点头,一把关上了门,只留下懂王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战情室里,周围是十二把空椅子和满墙的电子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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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牧一觉睡到自然醒。
过去六天,他的闹钟从来不是手机,而是楼下的口號声。
那些“人类不跪”“滚出蓝星”的声浪会在每天早晨七点准时从把他从床上喊起来。
他翻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十五分。
而后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只见昨天还插满了各国旗帜的草坪,此刻只剩几根被踩歪的旗杆,就连標语牌被整齐地码放在路边,像被什么人统一收拾过。
门开了,玛雅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盘子里是两杯热咖啡和两份卷好的薄饼。
“他们都去哪了?”陈牧问。
“时代广场。”玛雅把托盘放在桌上,递给陈牧一杯咖啡,“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盯著那块大屏幕,他们在等九点。”
“时代广场那块大屏幕今天早上切成了倒计时时钟,全世界一百多个国家的电视台把信號切到了同一个画面。”
他把薄饼拿起来咬了一口,然后划开手机,点进司马北的直播间。
司马北已经开播了,可能因为开播匆忙,头髮没梳,眼镜也歪了,对襟盘扣衫的领口敞著,露出里面的白色汗衫。
弹幕正在飞速滚动,快到根本看不清任何一条完整的內容。
“各位,现在是美东时间早上八点半。距离陈牧所说的太阳屏蔽还有三十分钟。”
司马北的摺扇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当锤子用,每说一句话就在桌上敲一下,“我今天开播,就是为了跟大家一起等。”
“等九点,等太阳熄灭,太阳要是不灭,咱们就一起看陈牧的脸往哪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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