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残臂

    第38章 残臂
    山脚下，密林深处。
    林秋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姜洛风和五个化神奴僕，再往后是叶吴和夏林峰等人。
    方灿想跟来，被林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战无双倒是想逞强，被叶吴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老老实实留在山上养伤。
    “你確定在地下？”姜洛风难得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眉心朱色的痣微微发亮，像是在感应什么。
    “一百二十三丈。”林秋脚步不停，“就在我们脚下。”
    天道法眼全力催动，那道邪恶气息越来越清晰一不是活物的气息，更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甦醒。
    慢，但坚定。
    叶吴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分部下面封印的东西，我一直以为只是一件死物，没想到————”
    “没想到是活的？”姜洛风瞥了他一眼，“你以为百年前那些疯子拼了命也要往云棲山冲，是为了什么？”
    叶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秋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的注意力全在地下那道气息上。
    越靠近，越熟悉。
    那种阴冷、邪恶、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气息，他见过。
    在夏南，在那栋別墅的地下。
    那条被他炼化进天魔化古剑的“妖尊残臂”。
    “天道，”林秋以心声问道，“那条手臂，是哈斯塔的？”
    天道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是。”
    “你早就知道？”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如何？”天道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时候你连金丹都不是，知道真相又怎样？”
    林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躁动。
    天道说得对。
    那时候的他，知道与不知道，没有任何区別。
    但现在不同了。
    “还有多远？”姜洛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林秋回过神，看了一眼地面：“到了。”
    他们站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四周是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大半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
    看起来和云棲山其他地方的密林没什么区別。
    但林秋能感觉到一脚下百丈，有什么东西正在看著他们。
    姜洛风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闭目感应了片刻，然后睁开眼，脸色难得凝重起来。
    “封印鬆动了。”
    叶吴心头一紧：“能撑多久？”
    “不好说。”姜洛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如果没人捣乱，再撑个百八十年没问题。
    但如果有內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就不一定了。”
    林秋眉头微皱：“你是说，修仙协会里有他们的人？”
    “不是有没有的问题。”姜洛风淡淡道，“是几个的问题。”
    这话一出，叶吴脸色更差了。
    林秋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地下那道气息上。
    封印鬆动的原因，不只是因为那些黑袍信徒在外围搞破坏。
    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他的天道法眼隱约能看到，封印的核心处有一道裂缝，不大，但足够让封印的力量一点点流失。
    而那道裂缝的形状————
    林秋瞳孔微缩。
    像是一只手掌印。
    “姜洛风，”他开口，“封印是谁设的？”
    “百年前那场大战后，修仙协会的三位太上长老联手设下的。”姜洛风回忆道，“那三位可都是渡劫境的大能，设下的封印按理说固若金汤————”
    “除非有人从內部破坏。”林秋接过话。
    姜洛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秋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闭上眼。
    神识透过土壤、岩石、地下水层，一层层向下延伸。
    百丈的距离，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越往下，那股邪恶气息就越浓烈，浓烈到连他的神识都开始受到侵蚀。
    阴冷、黏腻，像是要把人的意识拖进无底的深渊。
    林秋咬紧牙关，神识继续下沉。
    九十丈、一百丈、一百一十丈————
    一百二十三丈。
    到了。
    他的神识“看”到了封印的全貌。
    那是一座巨大的阵法，刻在地下岩层之中，阵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渡劫境大能的灵力余韵。
    但在阵法的正中央，有一个巴掌大的缺口。
    缺口边缘的阵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腐蚀穿透。
    而缺口之下，是一颗头颅。
    林秋猛地睁开眼，收回神识，额头渗出冷汗。
    “看到了什么？”姜洛风问。
    林秋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头颅。”
    “什么头颅？”
    “哈斯塔的。”
    姜洛风脸色骤变。
    叶吴更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不可能！百年前那场大战，三位太上长老明明已经把哈斯塔的肉身彻底毁掉了！”
    “毁掉了？”林秋看向他，“你亲眼看到的？”
    叶吴语塞。
    姜洛风深吸一口气，替叶吴回答：“没有人亲眼看到，那场大战的最后，三位太上长老和哈斯塔同归於尽，整片战场被夷为平地，方圆千里寸草不生，修仙协会后来派人去清理战场，只找到了三位太上长老的遗物，哈斯塔的肉身————什么都没留下。”
    “所以所有人都以为哈斯塔的肉身在爆炸中灰飞烟灭了。”林秋淡淡道，“但事实是，它碎成了几块，散落在各处，而云棲山下面，埋著其中最关键的————”
    “头颅。”
    话音落下，密林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树冠，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
    天道笑了：“要不是哈斯塔当时与三清祖师大战，又受我一击，只剩一丝残余仙力，又怎会让他们区区渡劫境修士抓空？”
    林秋站起身，看向姜洛风：“那些黑袍人不是来抢夺封印物的，他们是来解开封印的。那个手掌印，就是他们留下的。”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右手上，“他们已经成功了。
    姜洛风顺著他的视线看去，瞳孔骤缩。
    林秋的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那纹路像是活物，在皮肤下缓缓蠕动，散发出与地下那道邪恶气息如出一辙的阴冷。
    “你什么时候————”姜洛风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