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去周围叫了几个人一起去山坡旁查看。
那布料还真和陆晓衣服顏色一模一样。
搜救队里一个战士拿了绳索下去找人。
没一会儿,下方传来喊声:“人在下面,再扔根绳子下来。”
苏曼柠喊道:“她没事吧?”
“没事,就是晕过去了。”
孟常虹脸色一下变了,陆晓真是命大,这么陡坡的地方竟然没摔进洪水里,连孩子都没摔掉。
早知道陆晓没事,她刚刚就不心生歹意想著把苏曼柠也给对付了。
这回好了,功亏一簣,得不偿失。
陆晓被救了上来,她身上除了划伤倒没其他事。
苏曼柠给她把了脉,她之所以晕过去是受到刺激动了胎气,其他地方都不严重。
找到人,大伙们就决定下山。
但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是现在还下著大雨,山路非常黏腻湿滑,他们还要背著一个患者前行。
走到一半,就听到山下有人在大叫:“山洪来了!”
苏曼柠抬头往侧边的高山看去,拉住还在愣神的陈庆胜:“快走!”
人的速度赶不上山洪的速度,大傢伙不敢往下跑,只能往侧面高地跑。
却不想背著陆晓的战士脚滑了下,整个人直直往斜坡上摔下去。
陆晓惊醒了,眼看著自己要滚落下去,手指死死抓住对方衣服。
好在他们两侧都有人,总算是將人拉了上来。
“快山上跑啊!”
早已离开杨见洲急的直跺脚,跟著身边两个人喊了几声,转头就去找贺淮。
好在有惊无险,眾人总算避开了洪水,在洪水上方寻了一处高地停下。
陆晓给自己把脉,眼神里满是惊恐。
还好还好,孩子没事。
陈庆胜累的往地上一蹲:“完蛋了,咱们被困在这里了。”
虽然他们这地方刚好可以避开洪水,但四周都已经被水淹没,要是老天继续下雨,他们迟早得被洪水吞没。
“先往高处走吧,天已经黑了,就算救援也要明天才行。”
到了这个时候,苏曼柠不冷静都得冷静。
眾人找到一处岩洞下躲雨。
这洞不大,用雨衣挡住挤一挤,勉强够他们躲雨。
经过这一遭,苏曼柠也饿了,摸了摸口袋里那个鸡蛋,看到这么多人都忍著雨水和飢饿,终究没拿出来。
陈庆胜歇了一会儿,没忍住对陆晓发脾气:“陆同志,我实在好奇你为什么非要往山上走,这事你要是不给出个解释,我一定会上报给院长。”
“虽说主任同意你进医院,可你连纪律都守不住,还不如回家生孩子去。”
眾人心里也不少好受,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孕妇上,此刻都想破口大骂了 。
陆晓苍白著脸,眼神冷冷的剐向孟常虹。
“下雨天往山上走,我不是傻子,你们怎么不问问孟医生对我做了什么?”
孟常虹面不改色,眼里带著恰好的疑惑:“陆同志,你不要污衊我,我要是对你做了什么,还用的著这么拼命的找你吗?”
“再说了,我和贺营长是多年的朋友,我能对朋友的妻子做什么?你不会是听信了家属院那些谣言,就想把我推出来当替罪羊吧。”
陆晓一噎,她想当场揭穿孟常虹阴险狡诈的心思,將她故意引诱自己给杨见洲下药的事说出来。
但她知道,在杨见洲那件事她並不算全然无辜。
一旦她撒谎,將事情推到孟常虹、孟倩两姐妹身上,那苏曼柠会不会跳出来追根究底询问细节?贺宴会不会心生怀疑?
万般顾虑下,她哪里敢和孟常虹撕破脸皮。
孟常虹料定她不敢將自己推她的事说出来。
她笑了笑,眼里儘是得意:“陆同志,我再次跟你声明一下,我和贺营长真的不是那种关係,虽然我对贺营长的確有些好感,但他已经结婚,以我的骄傲,是不会破坏他的婚姻的。”
她只会让她去死罢了。
苏曼柠心里嘖了声,孟常虹这条毒蛇可真毒。
她默默把自己缩成一团不引人注意。
陈庆胜瞄见她的动作,也闭上嘴巴不说话,生怕被人惦记上。
果然,下一刻陆晓就气的站起来指著孟常虹破口大骂。
两个人在空地上撕扯,旁边的人没一个上前劝,就这么静静的看著她们吵。
最后还是两个人觉得互骂太掉价才停嘴。
没了吵架声,眾人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四周无风,几颗石头从上方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两个本地人立马睁开眼睛,用手电筒往上面照,发现有稀碎的灰尘坠落。
“是塌方,快离开这里!”
轰隆一声巨响,几个人刚跑出来,巨大的石头砸落將洞口堵住。
山头滚滚而来,苏曼柠被人拉著跌跌撞撞的往前面跑。
忽然前面有个女人被人挤了一下,伴隨著尖叫声朝著斜坡倒下去。
情急之下她隨手一抓,直接把苏曼柠也给拽了下去。
苏曼柠护著头连滚了好几下,石头和灰尘砸在她身上,疼的她齜牙咧嘴。
直到身体卡在一处树枝里,大腿撞的青紫,她才终於停了下来。
一时间,全身的痛意席捲上来,她倒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检查自己哪里受伤最严重,忽然感觉前面还有人滑下来。
那人速度不快,但一直没停下,伴隨著並不清晰的闷哼声,就在那人即將从她身边滑下去时,苏曼柠稳住身形,伸手抓住了对方。
手电筒“噗通”两声掉进水里。
被抓住的人终於大口大口喘息著,反应过来赶紧抓住她的手:“救我救我!”
人太重,苏曼柠手劲没那么大,厉声呵斥:“不要动,我抓不住你了,手电筒有吗?”
“手、手电筒掉下去了。”
苏曼柠深吸一口气:“那摸一下周围有没有树根之类的,先抓住等塌方结束。”
她儘量把自己的背贴在岩石上,又动了动自己的腿,发现没有骨折才鬆了一口气。
应该只是皮肉伤,苏曼柠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努力平復心里慌乱。
那姑娘四处摩挲,终於摸到摸到一处坚硬的树根,才把情绪平復下来。
苏曼柠脚下泥土很滑,蹬了几下踩到石头上,將身体固定在树枝和湿地中间,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旁边的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叫张玲,对不起小苏医生,我不是故意害你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人挤了下,倒下去的时候无意识抓住了你的脚……”
苏曼柠看她情绪这么不稳定,心里很不耐烦。
“別哭了,你多大了,能不能冷静点?”
“我十、十六岁,六月刚进的医院。”
苏曼柠哽住。
她就算是个圣人,差点被她害的见阎王,心里也会埋怨,何况她又不是圣人。
掉下去的时候她没想那么多,身体稳住的时候她是真想把她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结果这姑娘一句话给她干沉默了。
十六岁,还是个未成年。
“你怎么会来搜救队?”
“我是陪孟医生来的。”
张玲控制不住情绪,抽泣著说:“我的腿好像被石头砸伤了,动不了,小苏医生,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苏曼柠听著上方剧烈的动静,心里也有些慌。
但她还是儘快稳住了心神:“不会的,你不要慌,动不了可能是骨折了,或者是扭伤了,要是出大问题会疼的受不了昏过去的,你有力气跟我说话,那就证明没什么事。”
张玲压著哭声,哽咽著点头。
苏曼柠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就问:“你为什么要陪孟常虹来搜救队,是自愿来的吗?”
“我母亲一直在臥床多年,靠我父亲做的重活养著,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妹妹要读书,孟医生给了我很多钱,说让我陪她来找人,我想著这么多人来,应该没事,就来了。”
苏曼柠和她聊了一会儿,张玲也是什么都说,很快就把家里的情况交代的一清二楚。
过了十几分钟,上面没了动静。
苏曼柠没有手电筒,不知道上面怎样了。
好在这个斜坡不算太斜,她卡在树杈上面不用耗费很大的力气,就想著等其他人过来找她。
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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