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淮双手一摊:“我工资都上交给我爱人了。”
张建国伸出一个小尾指:“没有私房钱?”
贺淮看了他两眼:“你看我像是有私房钱的人吗?”
有私房钱他就去给柠柠买礼物了。
还有半月就是柠柠的生日了。
他还想著他们结婚后第一个生日礼物应该送什么呢。
张建国被他震惊到了:“你还是不是男人,私房钱都没有?”
贺淮上下打量他,惊嘆:“张大哥,你瞒著嫂子存私房钱啊?”
张建国轻咳一声,摆摆手:“没有的事,我要是有私房钱就不找你借钱了。”
“你借钱做什么?”贺淮灵光一闪:“你不会真把钱给黄征他遗孀了吧?”
“张大哥,不是我说你,我们营里的徐国柱也给了半年的工资给她,就算那抚恤金分了一部分给黄征父母,这钱也足够她养大两个孩子了。”
“她態度都明明白白摆在那了,人家就是不想回乡下,想在家属院找个军人再嫁,你要是愿意帮忙,可以给她介绍相亲对象,没必要总是借钱给她。”
“整个家属院谁不知道你每次发工资都要拿出一半赡养父母,还有一部分寄去给那些生活困难的烈士家属,黄征牺牲的时候,你也捐了好几十块钱,何嫂子和你生了三个孩子,从没在这事上抱怨过你什么,你也得体谅一下嫂子。”
论精打细算,可以说整个家属院的人都没何嫂子厉害。
他们院子里除了一口井,一条路,连围墙边上都种满了菜,吹衣杆都是扎在地里的。
开春后,何嫂子也总是第一个上山,山里哪个地方的野菜最肥,哪个地方有野笋,她比谁的都清楚。
家属院的婆子们表面上和她关係不错,实则谁不嫉妒她总能找到好货,要不是何嫂子为人大方,捨得给邻居送菜,也愿意带著大家去找野菜,哪有如今这么好的名声?
但种厉害的背后,还不是因为张建国太不顾家。
张建国听不进去他的话:“你嫂子是个好的,我知道,但黄征毕竟是我们团的人,李丽最小的儿子才只有一岁,她跟我哭著没钱下锅,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你说给她介绍个男人,我倒是想帮忙,但一连看了几个,李丽一听对方有儿有女,或是职位不够高,那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我也没办法啊。”
“欸,算了,我去三团那边问问。”
张建国爱面子,不想找手下借钱,看贺淮没钱后,转头就去了三团家。
贺淮一回屋,就跟苏曼柠说了这事。
苏曼柠一听张建国总是寄钱给牺牲的烈士家属,就问他:“你怎么没有寄钱给你的战友家属?”
贺淮:“我跟张建国不一样,战友牺牲,我会亲自去一趟他们家里,然后了解他们家庭情况。”
“有的人家穷,我会儘量安排人家遗孀有份工作,孩子的抚恤金按照每月发放,杜绝一些极品亲戚找他们借钱。有的遗孀要改嫁,爷爷奶奶也不要孩子,我就找转业但家里没孩子的战友收养,休假的时候我也会去看一看,然后再给点钱,基本上不用每个月寄钱过去。”
苏曼柠疑惑:“那张团长为啥不这么做?”
这不比一直养著人家更好吗?
贺淮捏了捏她鼻子,失笑:“你怎么知道人家没这么做,张团长又不是傻的。”
“只是那些牺牲的战友中,有一个和他关係极好,还是为救他牺牲的,所以人家才会每个月都寄钱过去。”
“要不然何嫂子为啥不闹。”
男人能平安回来,她就已经不奢望什么了。
家里吃糠咽菜,也好过孩子没有父亲。
苏曼柠心里感慨。
她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多,拉著贺淮就出去散步了。
两口子才走两步,遇到话务员找他们。
到了话务室,贺淮一看那打电话的地址,就知道这电话是谁的。
苏曼柠揪著贺淮的衣服,看他接通电话。
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骂声。
贺淮话没听半句,当即把电话掛了。
另一头的贺振国听著那嘟嘟的声,更气了。
下午忙完手头上的事,他还没来得急打电话问问郝师长贺宴怎么会被通报,他父亲那边来了电话。
电话一通,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啊。
贺振国差点气到心梗。
这会儿好不容易让贺淮接通,没想到这逆子居然给他掛了!
贺振国让话务员再给他打过去。
贺淮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您要是再骂,我就再掛。”
贺振国顿时就噎住了。
“我问你,那个……那个苏曼柠跟爸说了什么?”
苏曼柠一听还有她事呢,耳朵也凑了过去。
贺淮轻轻托著她的脑袋。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爷爷唄。”
“爸给我骂了一顿!”贺振国语气里满是埋怨。
贺淮嗤笑:“那跟我爱人有什么关係。”
贺振国心里一梗:“怎么就没关係了,你別跟我装傻!”
贺淮冷冷说:“那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他已经不是一个需要父爱的人了,也不再在乎父亲对自己是何种看法。
他有了这世上最好的老婆。
有了自己的家。
和父亲也没什么可聊的。
贺振国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他对自己態度发生了转变,连语气也没之前那么激昂。
“我问你,贺宴的举报信是不是你找人弄的?”
贺淮:“不是。”
举报信还真不是他找人弄的,看不惯贺宴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一个。
他只是在这件事被压下去后,又找人翻了出来。
贺振国怒极:“怎么可能不是,你个逆子还撒谎……”
“我来接。”苏曼柠气炸,抢过贺淮手里的电话筒:“贺叔叔。”
那边的骂声骤然停下来。
“你、你在啊,那小子也不说你在,刚刚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的意思是老爷子身子骨不好,咱们家的事別老是闹到老爷子面前去,让你两个叔叔看了笑话……”
苏曼柠:“贺叔叔,贺营长被举报的事真不是贺淮做的,当时我伤的重,还在医院躺著,贺淮忙著照顾我呢。”
“你冤枉贺淮了。”
贺振国沉默半响:“既然不是,那就算了。”
他一个长辈,也不好跟儿媳妇发火,而且这个儿媳家里两代都是烈士,他还是很满意的。
那边隱隱约约传来女人压低声音不满的爭吵声。
苏曼柠还没听清楚,电话就被掛断了。
贺淮抱住她笑出声:“难得啊,这个装了一辈子的女人居然为了儿子跟老头吵架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那后妈可是一直视贺宴为骄傲的。
那头贺振国电话一掛,何琳就已经控制不住埋怨的情绪。
“你怎么回事,那苏曼柠一说不是贺淮做的,你就不追问了?”
“这事除了贺淮,谁还会这么下作的手段,我知道贺淮不喜欢我,可咱们小宴又没有对不起他,他凭什么这么对咱们小宴?”
贺振国又不能说自己不方便跟儿媳吵。
再说了,老头子那么满意这个孙媳妇,他要是骂两句,指不定老头子连家都不给他回了。
他甩脸说:“小苏在医院住了好些天,就算是贺淮做的,那也是为了出气,反正贺宴还年轻,耽误一两年没事。”
何琳气的牙都要咬碎了:“怎么会没事……”
贺振国眼眸凶狠地瞪她:“行了,你要是再吵,你滚出去和贺宴住得了,我也省得清净。”
何琳一直在贺振国面前扮演一个痴心於他、又温柔体贴的角色。
要不是为了贺宴,她根本不会这么呛声的和贺振国说话。
但她没想到,这么多年的陪伴,换来的不过是一句滚出去。
纵然她再没脸,此刻也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行,我滚。”
反正她小儿子小女儿都已经成年搬出去住了,她也不想伺候这个老头了!
苏曼柠和贺淮害的她儿子丟了这么大个脸,她要是不去帮儿子,指不定儿子的前途就要被他们二人毁了。
不过何琳也没想到,自己还没到家属院,陆晓老家的人却先一步到了军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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