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人?哪个孟大人?”王大人一时想不起上京有什么孟姓的大人。
寧国侯府姓孟,可因为有爵位,平日都是叫侯爷的,子孙辈倒是有几个在京里当著不大不小的官,难道是指他们?
德海公公笑道:“还能有哪个,自然是涊洲知府孟大人啊。”
涊洲知府孟大人?王大人微微色变,联想到今天上京最热闹的传闻,终於明白了什么。
德海公公看见了,轻声道:“王大人该不会想提前告知寧国侯府这个喜讯,迫不及待討口喜酒了吧。”
王大人猛摇头,差点把脖子扭了:“別开玩笑了,德海公公,下官就是有八条命都不敢这样做。”
敢透陛下的风,他又不是当这个京兆尹当腻歪了。
德海公公点点头:“这便好,放心,只要找到合適的,王大人就是作媒的,座上客定有大人的位置,好了,奴才送大人便送到这里了,大人慢走。”
作、作媒的?王大人神情僵住了,半晌苦著脸艰难地离开皇宫。
回到京兆府衙他还在想,要是找得不好,得罪的是寧国侯府。
可要找得好,陛下会不会怪他办事不力,擼了自己的官帽?
想到这里,王大人一咬牙,直接叫来所有手下翻阅上京户籍。
整整一天过去,带著两只熬到通红的眼,和满脸视死如归的神情进宫復命。
“就这几个?”翻著薄薄几张纸,姜照益道。
王大人进宫前匆匆洗了脸换过一身官服,可熬了一夜还是让他声音有些沙哑,他恭敬道:“是的,上京里符合陛下要求的,就这十三个了。”
每张纸代表一个人,还画了小像,特別传神逼真,一个个不是丑如罗剎便是脸歪嘴斜,最好的一张都是肥胖得五官透著凶横。
取出这张目露凶光的,姜照益打量了几眼:“屠户戚三娘?”
王大人早把这些人的情况熟记於心了,陛下一问他马上能答出:“戚三娘家就是屠户,她十几岁时便从她爹手里接过担子了,十五岁嫁过一次人,可后来丈夫得肺癆死了,现在是守著寡。”
而且这位戚三娘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性格凶悍,一把杀猪刀挥舞起来连男人都不敢近身。
姜照益不置可否,继续往后看,不多时便將十几张画看完了:“差事办得不错,你可以先退下了。”
王大人心中鬆了口气,知道选择听德海公公的自己赌对了。
安乐侯府里。
自昨天母女俩从宫中出来不久,寧国侯府孟二爷和柳夫人就亲自上门道歉了。
安乐侯夫妻原本不想见人要直接打发走,叶苏却说想见见。
安乐侯不解:“还见他们作甚?莫非你是不捨得那孟子胥,觉得还有转圜的余地?”
说著说著,夫妻俩的神色就变了,叶苏见状哭笑不得:“爹娘,你们在想什么,我就想听听他们怎么说而已。”
“我们刚出宫他们便过来了,肯定是一直留意著我们,我倒想看看明知我们进了宫,他们还会怎么解释。”
她的解释两人接受了,便让管家將人带进府里的外院。
孟二爷和柳夫人坐在外院一处屋子,自被人带进来后便没人再理会他们,坐下半刻钟了连杯冷茶都没人给他们上。
再加上厅堂没有门,来来往往的僕妇下人路过时都看一眼啐一口再离开。
这种待遇对於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绝对是头一遭。
两人坐立不安,柳夫人甚至都后悔过来了,相比她上一次来这里被热情对待,现在简直是另一个极端。
孟二爷在外被急切的家下人找到,回来一路上听到京中发生的事心都凉了半截。
更叫人心急的是安乐侯夫人带著叶苏进宫了。
不用想都知道她们是去告状,此事本来便是他们理亏,万一陛下太后下旨斥责,又或许连累了儿子当不成官可怎么办。
这般想著,夫妻俩心急火燎在府里等待,等安乐侯夫人跟叶苏一出宫回府便马上过来求见。
来之前还担心人家不肯见他们,幸好被带进来了,可现在的情况比不见他们更叫人尷尬。
“这都些什么事啊。”自被下人找到直到现在,孟二爷都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事。
周围无人,他低声喝道:“那个逆子做事如此衝动,你竟由著他!”
由著他將亲事退了,得罪了叶家。
寧国侯府是开国侯府不错,可大庆都立国百年了,寧国侯府的主人都换了几代,影响力早跟百年前不可同日而喻了。
而安乐侯府呢?一门双侯鲜花著锦不说,还是皇亲国戚。
孟二爷刚回府就被自己亲哥寧国侯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既然选择定下这门亲事,哪怕叶苏真是克夫,寧国侯府就是寧愿死个儿子也不能退这个亲。
柳夫人想反驳,哪是她由著儿子退亲,是儿子先斩后奏,实在无法了她才坐实。
可事已发生,她只能沉默。
柳夫人不搭话,现在又在別人的地盘上,孟二爷不好继续说,脑子里不断想著等会见到叶府的人该怎么解释。
足足晾了这两人半天,安乐侯夫妇跟叶苏才出现。
叶苏低眉顺眼走在父母身后,似是心情受伤,人还沉浸在失落中。
“你们怎么来了,亲事都退了,还有脸上我家的门?”安乐侯夫人冷冷道。
一见人出现了,孟二爷和柳夫人便立马起身往前走两步迎上,脸上掛上最真诚的歉意:“今日实是我们的错,我们夫妻俩现在就是上门请罪的,侯爷夫人和三姑娘无论怎么怪责,我们都无二话。”
在宫中跟太后陛下谈过后,安乐侯夫人知道若真的认了柳夫人说出的退亲藉口,后续传闻对叶苏是不利的。
於是她竖掌阻止对方的话:“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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