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要防著叶苏这个女人“偷袭”自己,今晚定然睡不好的姜照益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睡去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久久候不到屋里传唤动静的德海公公小心翼翼隔著床帐唤醒。
“陛下,该早朝了。”德海公公的声音传来,床上的姜照益缓缓睁开眼睛。
从茫然到清醒,定定看著嫣红的的纱帐,鼻腔有丝丝缕缕陌生又熟悉的香味沁进,耳侧不远处还有一道不属於自己的浅浅呼吸声。
直到德海公公再次出声提醒,他才微沙哑著声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辰时初了。”德海公公道,语气也有些意外。
先皇时上朝时间是卯时,可到了姜照益这里,因他身体不怎么好,几年前就把上朝时间推后到辰正(早上8点)了。
可並不代表他每天真能睡到这个时辰。
胸口时刻缠绕的疾闷让他睡眠质量一向十分差,整晚断断续续能睡个两三个时辰便算难得了。
平日更是卯时便醒了,根本不用德海公公叫,然而昨晚不仅连什么时候睡著的都没印象,再次有意识还是刚才被唤醒时。
不,胸口的確是不怎么闷了,肚子上却有些沉重。
姜照益艰难低头一看,一条圆润修长小腿正以十分不雅的方式横在自己肚皮上。
本来盖得好好的被子也被人掀了一半。
幸好现在天气不算冷,殿里仍放了两个碳盆才不至於睡梦中被冷著。
他沉默了一会,没有扭头看旁边正睡得香的人,只伸手把她搭在自己身上的小腿拿开,掀开帐幔下了床。
“帮朕更衣吧。”
德海公公一早便回同心殿將陛下上朝该穿的衣服取来了,听到更衣他微微看了眼床上。
没动静。
看陛下也没有叫醒床上之人帮自己更衣的意思,便小心上前服侍起来。
细微的窸窸窣窣声响动,等姜照益穿戴好走出內殿,床上还是没有动静。
踏出仪瀛宫时抬头看著大亮的天色,阳光落在他透明苍白的脸上,茶褐色的瞳孔儘是平静。
只见他微微侧头对容若姑姑淡声道:“去把她叫醒,该去给母后和皇后行肃跪礼了。”
“是。”容若姑姑恭声应是。
姜照益说完话便坐上龙輦,德海公公跟在一边,一行人向上朝的垂拱殿的方向去。
等目送陛下离开后,容若姑姑才转身进內殿唤醒叶苏:“娘娘,该起身去仁寿宫向太后娘娘行大礼了。”
平日只是普通见礼,而不是行大礼。
三肃三跪三礼,是册封贵妃的最后一道流程,就像寻常人家女子成亲第二日给公婆请安。
叶苏今天则要先去仁寿宫给太后行礼,再到同心殿和翔凤宫给皇上和皇后分別行礼,整个仪式才算完成。
叶苏昨天累了一天,又比往常晚睡,容若姑姑唤了两回她才醒。
“他呢?”不会半夜趁自己睡著偷偷跑去看淑妃了吧。
容若姑姑笑道:“娘娘是问陛下?刚刚才上朝去了。”
那样就好,叶苏点点头,由著容若姑姑帮自己穿上一身新的宫装。
碧青红玉还从御膳房带回了粥和仍散著热气的糕点:“娘娘先稍稍吃两口再过去吧。”
“算了,回来再吃吧。”的確起得有些迟了,叶苏也不想进宫第一回请安就迟到落人话柄。
等她换上衣服出发去仁寿宫,容若姑姑转身进內殿收拾起床铺来。
待发现床铺仍然乾乾净净的有些意外。
仁寿宫里,太后一早便在等著了。
见到叶苏等她把礼完成才唤到自己身边坐下,关切地问:“哀家听说皇上昨晚去看你了,相处得还好吧。”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两人凑一起就拌嘴,只是也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再插手这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才忍著一晚上没叫人去打听。
叶苏才不管,她开始告小状:“昨晚那淑妃派人来叫他,他差点就溜过去了,幸好让我把人扣下来了。”
扣下来了?
“扣下谁?”太后忙追问。
叶苏:“当然是姜照益啊,总不能扣下人家宫女吧,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
太后:“......”到底什么才叫胆子大?
“那你们......算了。”太后本来想问问他们单独待了一晚上,有没有成事。
可作为长辈,这种私密之事实在张不开口打听,便放弃了。
不过即使不问,看她这一脸坦荡的样子,估计也是什么事都还没发生。
“等今晚,你再让容若去同心殿叫皇上去你宫里一起用膳。”太后道。
叶苏有些不乐意,她一个人用著挺好,叫来姜照益她消化不良。
看她不乐意太后嗔道:“你啊,想在宫里过得好便要爭,不说爭皇上这个人,是爭他的態度。”
才一天怎么够?至少要连去她宫里三四天,才足够初来的叶苏迅速站稳脚跟。
別小看那三四天,对姜照益这个往常不多进后宫的主儿来说,连著几天踏进同一个妃子所在的宫殿已极少见了。
太后在后宫过了大半辈子,是对这宫廷规则看得最透的,也不吝指点叶苏这个老侄女儿。
“好吧。”叶苏是个虚心的,只要是能让自己过得好的她都听。
“今日你还要去同心殿和翔凤宫行礼,不好留你太长时间,过两日再单独唤你过来,去吧。”拍拍她的手慈爱道。
“好,那我便去了。”
叶苏走出仁寿宫身后还跟了几个人,每人手中抱著太后给她赏赐。
她让人把东西送到仪瀛宫,自己则往同心殿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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