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吞没了荒野,天地间一片浓黑。
人员已经全部到位,周明义开始紧锣密鼓的布控。
只见他一脸严肃,沉声道:“一组,守住砖窑正门,突破制高点,架好警戒,防止匪徒突围逃窜,二组,绕到窑后低洼处,堵死唯一的后窗出口,形成合围,三组,沿外围荒道拉警戒线,疏散附近农户,绝不能让无关人员靠近,避免出现误伤!”
队员们动作利落,应声而动。
此时,白建明站在远处的土坡上,脸色凝重。
作为镇书记,他心里门儿清,抓人缉凶是稽查队的专业活,他自己只负责坐镇外围,把控大局,兜底善后,绝不能越权插手具体抓捕,更不可以乱发號施令。
周明义布置完所有岗哨,快步走到白建明面前,简短匯报导:“白书记,外围所有出口全部封死,前后退路切断,三层警戒已经布控完毕,王克寒困在窑洞里,插翅难飞。”
白建明微微点头道:“周队长,这次的抓捕行动全权交给你们稽查队和武装人员处置,我只在外围坐镇兜底,你们放手去干,务必小心。”
“白书记请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周明义说完,转身对著身后蓄势待发的稽查队员与武装人员厉声下令道:“全体注意!”
“目標王克寒,手里有枪,穷凶极恶,行动原则:优先夺枪,儘量生擒,自我防护第一。”
“行动!”
一声令下,几十名队员立刻散开,借著荒草掩护,低姿躬身,枪口齐齐对准窑洞方向,悄无声息成合围之势压了过去。
周明义带头摸到窑口处,借著断墙掩护探头往里看。
只见窑洞深处破乱不堪,堆满了废弃的窑坯和破烂杂物,王克寒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缩在最里侧的死角,后背死死抵住窑壁,双手紧攥著一把土造猎枪,一双眼睛通红通红,满脸的疯狂与愤恨。
他早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搏。
“王克寒!放下枪投降!你已经插翅难飞了!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周明义的声音冷硬如铁,在空旷的窑洞里迴荡。
“放你娘的狗臭屁!”王克寒猛地嘶吼起来,“想抓老子去坐牢?做梦!今天谁进来,老子就崩了谁!”
话音未落,只见他猛地抬手,猎枪枪口对准窑口,毫不犹豫的就扣下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窑洞口里炸开,瞬间硝烟瀰漫,子弹破空而出,狠狠射进了周明义身侧的残墙里,红砖碎屑顿时四溅开来。
周明义反应极快,猛的侧手翻滚进断墙后,同时厉声喝道:“突进!躲枪!”
两名精壮队员借著枪声掩护,一前一后猫腰衝进窑洞。
王克寒凶性大发,枪口一转又是一枪,逼得近身队员慌忙扑倒在地,不等对方起身,他直接拎起枪托,带著千钧之力,狠狠的砸向了那个离他最近的队员的脑袋。
那队员见状,慌忙抬手一挡,“嘭”的一声闷响,小臂被砸的剧痛钻心,整条胳膊瞬间都被震的发麻,整个人踉蹌著向后摔去,后背重重撞在窑坯堆上。
另一名队员趁势扑上,双手死死钳住王克寒持枪的小臂,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
谁知那王克寒竟蛮力惊人,嘶吼著疯狂挣扎,身体剧烈扭动,同时抬起膝盖狠狠顶向那名队员的小腹。
“呃!”队员疼的闷哼一声,腹部一阵痉挛,瞬间泄了钳住手臂的力道。
王克寒趁机猛的一挣,甩开束缚,抬脚狠狠踹在那队员的胸口上,只见那队员被踹的仰面摔倒在满是碎砖的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
窑洞內彻底乱作一团。
硝烟瀰漫,尘土飞扬。
王克寒被逼到死路上,退无可退,彻底红了眼,一招一式都奔著致命的路子去,一会儿用枪托横扫逼退围堵的队员,弯腰躲避扑击,一会儿又猛的转身开枪威慑,整个人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巨兽,在狭小的窑洞里左衝右突,拼死抵抗。
数十名队员轮番上阵缠斗,可王克寒凶悍异常,又有枪械在手,谁也没办法瞬间制服他。
此时,周明义瞅准一个空档,趁王克寒刚开完一枪,正慌乱换弹的瞬间,他猛的一个箭步从侧面窜出,身体压低,直接扑了过去,目標就是死死扣住王克寒持枪的右手手腕,把猎枪生夺下来!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就在电光火石间,王克寒猛地甩开身边纠缠的队员硬生生將没装好的子弹隨手一扔,猛地抬起枪,枪口直直对准近在咫尺的周明义胸口心臟位置,脸上扯出一抹狰狞的笑,只见他狠狠扣下扳机!
“砰!”
这一枪距离太近,近到连风声都来不及变向,周明义根本来不及躲闪,连抬手格挡都做不到。
枪声响起,窑洞內所有队员瞬间僵住,呼吸骤然停止,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得老大,一颗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
外围土坡上的白建明听见枪声,瞳孔骤然一缩,浑身一紧,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子弹带著滚烫的杀气,精准的撞在了周明义的胸口上。
一股巨力瞬间袭来,周明义整个人被撞的狠狠一颤,身体不受控制的踉蹌著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窑墙上,震的他五臟六腑內翻江倒海。
他预想的那种穿胸而过,撕心裂肺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阵钻心的钝痛,震得他胸口发闷,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愣是让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本能的抬手捂住胸口,隔著制服,他的手掌却触碰到了一块冰冷坚硬已被撞得深深凹陷变形的铁片。
一瞬间,几天前的记忆猛地在他脑海里翻腾。
那个年轻人不由分说的將这个铁片硬塞在他手里,说他身上有煞气,说这个铁片能帮他抵煞护身。
当时他只觉得那年轻人的话太玄乎,太荒唐!
他一个稽查队队长,怎么可能相信这种东西,只当是那个年轻人的好心,碍於情面隨手塞进了制服的內兜里,过后就拋到脑后了,从没真当回事,更没指望过这玩意儿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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