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秋闈乡试

    李长云看著王县丞,语气平和。
    “王大人,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朝廷要祥瑞,是为了证明国泰民安,可如果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连自己种的粮食都吃不上一口,这国泰民安四个字写在摺子上不觉得烫手吗?”
    王县丞苦著脸:“先生,道理我都懂,可京城那帮言官不讲理啊!”
    “理,我来跟他们讲。”
    李长云走到那堆积如山的灵晶米前,他没有动怒,也没有骂朝廷。
    治国,不是一味的对抗,而是要找到那个平衡各方利益的支点。
    他伸出右手,以指代笔,在打穀场那块巨大的石碾子上缓缓写下了两行字。
    “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字跡落下的瞬间,三品巔峰的浩然正气化作一场漫天洒落的金色细雨,精准地落入了其中一半的灵晶米中。
    吸收了浩然正气的灵晶米,表面泛起了一层温润的玉色光泽,里面的灵气变得更加浓郁稳定。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粮食了,而是绝佳的粮种!
    “王大人。”
    李长云转过身。
    “这一半没有吸收正气的米你装车运往京城,就说是平江县沐浴皇恩,种出的祥瑞,剩下这一半,留给百姓做粮种。”
    “朝廷得了面子,百姓得了实惠,如果京城有人问起,你就让他来平江县找我李长云。”
    王县丞看著那堆品质翻倍的粮种,眼睛都亮了。
    这办法好啊!既交了差,又保全了平江县的根本。
    “先生大义!下官这就去办!”
    王县丞连连作揖,欢天喜地地指挥衙役去装车了。
    老百姓们看著分到手里的极品粮种,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在地上给李长云磕头。
    李长云站在秋风中,看著满脸笑容的农人。
    他感觉到,自己丹田內的浩然正气彻底停止了翻滚,变得如同一潭深水般沉稳。
    治国,就是统筹全局,藏富於民。
    这二品治国境的门槛,他已经踩在脚底下了。
    ……
    三年一度的秋闈乡试,在一股凉风中拉开了大幕。
    青州贡院门前,黑压压地挤满了来自各地的秀才。
    这可是鲤鱼跃龙门的关键一战,考中了就是举人老爷,有了做官的资格,考不中就只能回去继续熬日子。
    小石头穿著李长云送的那件青布长衫,背著竹书箱,安安静静地排在队伍里。
    周围那些世家子弟穿著綾罗绸缎,手里捧著暖炉,身边还跟著几个书童伺候,一个个高谈阔论,互相吹捧。
    小石头没搭理他们,他摸了摸衣领內侧那四个字,静水流深,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跳,瞬间就平稳了下来。
    先生说得对,考场比的不是谁穿得好,也不是谁嗓门大,比的是肚里的真才实学。
    隨著三声炮响,贡院大门缓缓开启。
    搜身、核对身份、进號舍,一套流程下来,天已经大亮了。
    小石头分到的號舍在角落里,四面漏风,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但他没抱怨,把带来的乾粮放好,静静地等著髮捲。
    这次的策论考题发下来了,只有四个大字。
    治水安民。
    看到这题目,不少学子都皱起了眉头。
    治水可是个大难题,歷朝歷代都在治,可年年都有水患。
    那些世家子弟稍微愣了一下,就开始提笔狂书,引经据典,把前朝大儒的治水名言背了一遍,辞藻堆砌得极其华丽,满篇都是什么顺应天道、德化万民之类的空话。
    小石头看著考题,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平江县那场连绵的春雨。
    他想起了平江河上那座被冲毁的老木桥,想起了先生脱下鞋袜,挽起裤腿,带头踩进冰冷泥水里的背影。
    他想起了先生教他们怎么打木桩、怎么分流水势,想起了老百姓走上新桥时那发自內心的笑脸。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小石头轻声念叨著先生教过的话,眼神变得无比清明。
    他没有去写那些华丽的辞藻,而是提起笔,蘸满墨汁,稳稳地落在纸上。
    他写的是平江县修桥的实干,写的是顺应水势的分流之法,写的是堵不如疏,疏不如引的朴实道理。
    文章里没有一句空洞的口號,全都是实实在在的乾货。
    他甚至把先生在打穀场上分灵晶米时,说的那句仓廩实而知礼节也融了进去。
    治水不仅是治河道,更是治人心,老百姓吃饱了肚子,自然就会跟著官府去修堤筑坝,这才是安民的根本。
    隨著小石头不断落笔,他体內的浩然正气竟然顺著笔尖,一丝丝地渗入了试卷之中。
    这股正气不刺眼,也不狂暴,就像是平江河里的水,绵绵不绝,透著一股子脚踏实地的厚重感。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平江县。
    藏书阁的后院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秋收刚过,正是醃製秋菜、酿造秋酒的好时候。
    李长云没让学子们死读书,而是把他们全赶到了后院干活。
    十几个大水缸一字排开,洗乾净的白菜萝卜堆成了小山。
    林子轩光著膀子,正抡著大木槌在石臼里捣著酿酒用的高粱,累得满头大汗。
    白星落繫著个小围裙,蹲在水盆边认真地洗著菜,小狐狸砚台在她脚边转来转去,时不时偷吃一口碎菜叶。
    “先生,这白菜醃多久才能吃啊?我看我娘以前醃菜,里面总得放一大把粗盐,咸得齁人。”
    王山岳一边往缸里码白菜,一边扯著嗓子问道。
    李长云躺在竹藤椅上,手里端著个紫砂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盐放多了那是为了防坏,但咸味盖过了菜本身的鲜味,那就是本末倒置了,醃菜就跟做人一样,得讲究个和字。”
    他站起身,走到一口已经码好白菜的大缸前。
    这缸里要醃的是酸菜,火候和发酵的环境最重要。
    李长云没有动手去加盐,而是从袖子里摸出那支普通的羊毫笔,在半空中隨意地划动了几下。
    一个和字在空气中一闪而逝,化作一丝温润的浩然正气,直接落入了水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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