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眼从立体战场地图上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一个瘦高个白袍巫师。
“二级巫师还要多久?”
那瘦高个巫师低头在光屏上划了两下,抬起头。
“还要半个小时。”
千眼重新將目光投向战场地图。
蓝色和绿色的色块在翡翠平原各处疯狂碰撞,前线犬牙交错。
他抬手在虚空中点了一下,战场地图上数个区域同时亮起红色边框。
“所有人听我命令。”
大厅里几十个白袍巫师同时抬起头。
“十分钟后,所有一级生命体出击。不用保留,全面开花。”
“二十分钟后,所有一级巫师出击。”
“一小时后,二级生命体出击。”
“两小时后,二级巫师出击。”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中央那团最大的绿色標记上点了点。
“三级生命体以及三级巫师全体不动。等那些土著出手再说。”
“已经通过传送阵进入埃蒙斯世界的后方所有人员保持静謐,等待启用。”
话音落下,大厅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回应。
“是!”
所有传令的白巫师立刻低头,手指在光屏上飞速划动。一道道命令通过要塞的指挥网络传递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亚斩將出击序列编组完毕,隨手把光屏往上一推,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里那个还在跳动的小窗口。
伊森还在前线上。
身上的衣服被血污浸透了大半,脚下的泥土被鲜血泡得鬆软,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黏腻的挤压声。
周围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
亚斩挑了挑眉,正要说什么,旁边的歌漾凑过来瞥了一眼。
“还活著呢?”
“活著。而且杀敌数已经超过八千了。”
“多少?”
“哦,九千了。”
“怪胎。”
“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这种战力已经超过绝大多数资深三等学徒了。”
“要上报吗?”
“上报什么?一个学徒在战场上杀敌多?这算什么异常。黑巫师那边出几个怪胎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当年血骨塔的碧血还是三等学徒的时候,一个人屠了一整支土著军团,杀敌数比这小子还夸张。”
“嘿,也是。我闺女先天精神力99,比这小子变態多了。”
“你他娘炫耀个没玩了是吧?”
“切,你也去生啊。”
“老子...”
“都闭嘴,大战呢。”
......
指挥部大厅,穹顶晶石的光芒忽然转为刺目的猩红色。
千眼巫师面前悬浮的光屏上,一行符文正在跳动。
“一级巫师全部调整完毕。”
“传令。”千眼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所有一级巫师和一级生命体,全体出击。”
命令通过指挥网络传递到战爭要塞的每一个角落。
要塞內部一座座传送阵同时亮起。
一个穿著深紫色长袍的女巫最先踏出传送阵。
她的袍子上绣著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她的脸很瘦,颧骨高高凸起,两只眼睛呈现出诡异的淡紫色,瞳孔是竖直的细线。
她抬起头,看向三百米外正在衝锋的一个埃蒙斯卫士方阵。
那个方阵足有三千人,最前面是个卫士,淡青色的皮肤上涂满暗红色的战纹,手里握著的战斧比人还大。
女巫抬起右手。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道淡紫色的光圈从她掌心扩散出去,如同水面的涟漪,朝四面八方蔓延。
光圈所过之处,空气开始扭曲。
那些正在衝锋的埃蒙斯战士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攥住,从內部开始塌陷。
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三千人的方阵,从最前面那排卫士到最后面那排兵士,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被压成了拳头大小的肉团。
淡青色的血液和碎肉从鎧甲缝隙中挤出来,在泥地上铺成一片黏稠的血毯。
女巫收回手,淡紫色的眼珠转向另一个方向。
她身后,更多的正式巫师从传送阵中走出。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巫穿著暗红色的重型长袍,袍子下摆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在泥土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他的光头上有暗红色的符文纹路,纹路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后颈。
他站定脚步,双手同时抬起。
然后,地面炸开了。
一条宽十米、深不见底的裂缝从他脚下向前延伸,裂缝边缘的泥土被高温熔化成暗红色的岩浆。
裂缝前方,一个正在衝锋的埃蒙斯战士方阵来不及停下,整队人直接坠入裂缝中。
惨叫声从裂缝深处传来,然后裂缝合拢了。
地面恢復平整,只剩下一条焦黑的痕跡。
光头男巫放下双手,猩红色的眼珠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第三位走出的巫师披著墨绿色的斗篷,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尖瘦的下巴。
他的手指细长,每根手指上都戴著一枚不同顏色的戒指。
他抬起左手,食指上的灰色戒指亮起。
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
他前方两百米处,一个埃蒙斯弓箭手方阵正在搭箭。
灰白色的光芒从空气中渗透出来,將七百多个弓箭手连同他们手里的长弓一起冰封在固態的空气里。
那些弓箭手保持著搭箭的姿势,琥珀色的眼珠在眼眶里凝固,胸腔不再起伏。
墨绿斗篷巫师从他们中间穿过,袍角擦过一个弓箭手的身体。
那个弓箭手的身体像沙雕一样崩解,化作一摊细碎的灰色粉末。
第四位巫师是个矮小的老妇人,穿著一件灰扑扑的袍子,背微微驼著,手里拄著一根比她人还高的骨白色法杖。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颤颤巍巍的,看起来隨时会摔倒。
但她走过的地方,埃蒙斯人开始倒下。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任何可见的攻击。
那些埃蒙斯战士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倒下去,眼珠失去光泽,胸腔停止起伏。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鎧甲完整,武器还握在手里,人已经死了。
矮小老妇人走过前线,身后留下一片寂静。
方圆三百米內的所有埃蒙斯人,全部倒在地上,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整整齐齐地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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