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轩？孙英杰？”
来人见到陆轩两人，也有些惊讶，而在环顾四周后，惊讶更甚了。
“书架呢？参考书呢？”
原先的书店设施，如今全部换成了笼屉，炸锅，饼鐺……
“你先坐下，喝点水。”
王阿姨走过去接过爱人手里的行李，拉他到旁边沙发上坐下，紧接著去里屋给他倒了杯温水。
陆轩和孙英杰站在一边，耐心等待。
“学长。”
躲在后面的殷雨晴扯扯陆轩衣袖，小声问道：“这位叔叔是谁啊？”
“齐逢春，齐老师。”
陆轩给她介绍：“我们高二时的歷史老师，课教得好，人更好。”
“哦哦，”殷雨晴点点下巴，“那我怎么在学校里没见过啊。”
“是啊，齐老师。”
陆轩顺势问向齐逢春：“为什么这些日子，在学校没没见到您啊？”
“上级有指示，要对口帮扶县、区师资薄弱的学校，我作为选派跟岗老师，去支教了三个月，原本应该明天回来，但今天临时有车，学校就安排我提前回来。”
齐逢春说完，大家恍然，紧接著齐老师指了指周围的早点设备，说：“我解释完了，你们谁给我说说，这些是怎么回事。”
陆轩刚要开口，王阿姨朝他摆摆手，意思她来说。
“怕影响你支教工作，就没告诉你，我跟陆轩他们，合伙开了个早餐店。”
“啊？”齐老师从沙发上站起来，又被王阿姨摁了下去。
接著她一五一十，给开早餐店的来龙去脉，详细了出来，齐逢春听得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但一直没打断。
等到王阿姨全部讲完之后，齐逢春才激动摇头，抗议道：“不行，你不能卖早饭，我不同意。”
“你为什么不同意？”
“为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齐逢春反问。
“我知道。”
“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去做？”
眼见二人之间火药味儿渐浓，陆轩赶紧上前打圆场，孙英杰也从旁帮忙，殷雨晴手足无措，只能站在旁边干著急。
一番劝解，两人情绪稍稍平復，不过齐老师仍旧坚持己见，不让王阿姨继续做下去。
“齐逢春，这次我说什么也不听你的，早餐店我一定开下去，一直开下去。”
闻言，齐老师又站了起来：“王连枝，你身体不要了？我知道做早餐要起早，你现在的情况要多休息。”
这次王阿姨没有立刻回嘴反驳，低头沉默，眼眶周围开始泛红。
孙英杰还想帮著劝劝，陆轩一只胳膊拦住他，两者对视，陆轩摇摇头，小声说：“不是时候。”
说完陆轩从桌上盒里抽出几张面巾纸，默默塞到王阿姨手中，后者抬起头，眼中闪动著感谢。
擦拭掉眼泪，王阿姨转向齐老师，语气平静。
“老齐，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真的不想再让你去借钱了，你是个要强的人，为了我低三下四，我更心疼，这次让我自己来赚。”
齐老师没说话，眼睛里也已充满泪水，他怕陆轩等人看到，赶紧坐下，低头擦拭。，
屋子里静悄悄，只有墙上时钟在“滴答滴答”走字。
时针走过一圈，王阿姨缓缓站起身来，面对陆轩等人咧嘴苦笑：“我们夫妻没沟通好，让你们看笑话了。”
陆轩摇头：“哪里的话，师母。”
身旁孙英杰，殷雨晴也赶紧跟著点头。
“事到如今，也不应该再瞒你们，你们齐老师不想让我继续干下去的原因是……”
说话间，王阿姨脱下了她一直戴著的小绒帽。
帽子被摘下来的一瞬间，身后的齐逢春再也控制不住情绪，顏面哭泣。
孙英杰惊愕到叫出声来，旁边殷雨晴瞪大双眼，两只手紧紧捂在嘴上。
至於陆轩，则是痛苦的闭上眼睛，喉结上下移动，他结合刚才师父师母的对话，能猜个大概。
面前的王阿姨头顶上已经不剩多少头髮了，配上她消瘦且乾瘪的脸庞，让人心疼到想抱抱她。
“嚇到你们了，真不好意思。”
王阿姨重新戴好帽子，向陆轩等人道歉后，继续道：“我得了绝症，正在接受化疗，所以变成了这副样子，不过孩子们你们不用担心，这不传染的。”
“师母……”
孙英杰低下头，不想让大家看到他的脸，殷雨晴也转过身去，偷偷擦眼角。
陆轩强忍著泪意，拉过椅子来，让师母先坐。
“为了配合后续治疗，你们师傅已经把能借的钱全部借遍了，我不想再看他低三下四去求人，就瞒著他跟你们合伙做早餐店，不应该瞒你们的……原本我以为能瞒住……”
王阿姨拉著陆轩的手，又连说两个『不好意思』。
陆轩摇摇头，让师母不要道歉，接著侧身对后面的齐逢春说道：“齐老师，师母这种情况，可以发起全校募捐的。”
“不要！”
齐逢春斩钉截铁：“不要麻烦学校，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再说了，大家日子都过得紧紧巴巴，我们不能开这个头，不然以后遇到困难就让学校募捐，不就等於是变相绑架学校吗，不可以。”
“老师我知道您要强，但现在不是时候，救命要紧。”
陆轩再次劝说，齐逢春痛苦的闭上眼睛，王连枝赶紧拍拍陆轩手背，陆轩看向师母，后者道：“陆轩，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不让学校募捐是我的意思，我俩老早就商量过了，除了你师傅说得，还有一点。”
轻轻嘆气，王连枝苦笑道：“我这病就是无底洞，一次募捐可以，二次呢，三次呢？无穷无尽，跟拿石头打天是一样的，永远够不著边，所以算了，我们自己挣钱，千万不要再提让学校募捐的事，好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陆轩也只能点点头。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看到大家哭丧著脸，王连枝拍拍手，挤出微笑：“都干嘛呢，是绝症不假，但一直配合治疗呢，现在科学发展多快，说不定过两年就能治了，都精神点。”
事到如今还在照顾大家情绪，陆轩看著师母的脸，感觉心碎成八瓣。
下午收拾完，陆轩和孙英杰离开早餐店，两人无话，默默往前走。
“老陆。”孙英杰先开口。
“嗯。”
“我们要想办法，帮帮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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