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轩一番话下来，给安悦整不会了。
本来是个激將法，没想把自己给『激』进去了。
她眯著眼睛，板著面孔，盯著陆轩，说道：
“你这孩子，说话也太露骨，太难听，我……”
瞬间，她睁开眼，脸上五官舒展开，露出个大大笑容，胳膊也跟著举起，扑过来：
“我更喜欢了！”
“……离我远点，你个死病娇。”
陆轩嫌弃脸推开安悦，后者又顺势挽住陆轩胳膊：“乾儿子，你就收下吧，我留著也没什么用，总不能真的扔了。”
“谁是你乾儿子。”
“你不承认也是。”
“哥屋……”
『滚』字还剩一个音卡在喉咙里没发出来，陆轩透过围栏，看到个熟悉身影，大包小包提著东西，往东边去了。
“乾儿子……”
“嘘，別出声。”
陆轩让安悦噤声，隨后立刻快不跑向校外，安悦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陆轩已经衝出去老远了。
“等等我啊。”
安悦急三火四追上去。
好不容易追上陆轩，气喘吁吁的她刚想开口，陆轩右手猛地伸过来，捂住她的嘴不让说话，安悦並没有面露不悦，反而是眼睛弯弯，一看就是在笑。
等走了五百米左右，安悦小声问道：“到底咋了？”
“那个——”
陆轩指指前面，提著大大小小十几个塑胶袋的身影，说：“是我发小孙英杰，最近这段时间一到吃午饭就不见人影，问他也不说，今天正好碰上了，我想看看他在干什么。”
“跟踪？”安悦闻言，面色潮红，双拳兴奋挥动，“除了跟踪磊哥，我还没有跟踪过別人，好刺激。”
皱眉，陆轩看著安悦，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你果然是个死病娇。”
“刚才我就想问，什么是死病娇。”安悦好奇。
“你就简单理解为疯子就好。”
“疯子，这不是很好吗？”
“行了行了，快闭嘴，赶紧跟上。”
陆轩白眼翻到天上，要不是事发突然时间紧迫，绝对不会带上安悦这么个累赘的。
两人跟在孙英杰后面，一路来到个大院了。
这座大院陆轩认识。
之前是物流公司租来当仓库的，物流公司不干之后，房东装修出隔间，出租给几个做机加工的公司，冷清的大院一下子涌入了七八十號人，机器成天到晚轰鸣不断，工具机打下来的金属碎屑，堆了一地，不小心擦上去能直接陷进去。
孙英杰来这里干嘛？
带著疑惑，陆轩跟安悦躲在棵大槐树后面，盯著他。
“吃饭啦！”
伴隨著孙英杰连声吶喊，各个机加厂里陆陆续续走出人来，从孙英杰手上挑走各自要的饭菜，然后从兜里摸出钱来给他。
孙英杰连声道谢后，转身离开，陆轩也不想藏了，带著安悦从后面闪出来。
两人对面而立，四目相对。
孙英杰惊讶：“老陆？你怎么来了？”
陆轩坦然：“跟著你过来的。”
“跟著我？”
隨后陆轩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孙英杰有些难为情的挠头，安悦在一旁，问出了陆轩想问的。
“小孙，你是在给机加工的工人带饭，赚跑腿费是不？”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隱瞒的，孙英杰尷尬地点点头：“是。”
说完，他赶紧转向陆轩，解释道：“老陆，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跟你隱瞒的，我最近有点事，需要钱，我不想跟你借，想靠著自己赚。”
看著发小，听著大院里嘈杂的声音，再看看满天飞扬的铁灰碎屑，陆轩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隨后带著孙英杰和安悦出去。
让安悦离开之前，她硬要把手机塞到陆轩手里，没办法，陆轩为了赶紧跟孙英杰说事，只能先收下。
打发走了安悦，陆轩和孙英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不等孙英杰问，陆轩先开口道：“首先，你想挣钱肯上进是好事，不要觉得像对不起我一样，这是你的事，我算老几，如果我因为这点事儿就生气，那你果断跟我绝交，没二话。”
孙英杰不好意思低头，发自肺腑道：“我就是怕对不起你，私自去干活。”
“对不起个毛线。”
翻了个白眼，陆轩继续说道：“其次，你有私事不想借钱我能理解，但前提是，你没借网贷，没有赌钱，没有炒期货，如果有以上任何一个，你趁早坦白，有太多瞒著不说，最后家破人亡的。”
闻言，孙英杰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
“那就好。”
陆轩点头相信发小，然后说：“走吧，我们找地方吃饭。”
“老陆，你都不问我，赚钱想干什么？”孙英杰的诧异，换来的是陆轩耸肩：“你想说自然会说，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我都没意见。”
讲完，陆轩拍了下发小肩膀，说了句『饿死了』，然后找回孙英杰一起去买饭。
走在去市场上的路上，孙英杰看著陆轩的侧脸，轻嘆了口气，旋即说道：“老陆，我赚钱，是想给曲琳琳买条项炼。”
“曲琳琳是那哪个？”
“二班的。”
“你喜欢她。”
“喜，喜欢。”孙英杰害羞一笑，“一直暗恋，没跟你说，最近才鼓起勇气表白的。”
“那很好啊。”
陆轩摊手：“给自己喜欢的人买东西，这没什么不好。”
“嗯。”孙英杰点点头，“只是她要的这条项炼太贵了，要两万多，要知道……”
“等等。”
陆轩抬手打断孙英杰，让他先別往下说：“我从你的话里，提取出两个关键信息，一个是她要，另一个是两万多，她主动跟你要两万多的项炼？”
“对。”
“要的理由是什么？”
“她说下个月过生日。”
“再等等，你是表白成功了，她答应做你女朋友之后，跟你要的项炼，对吧？”
“没有啊。”
孙英杰耸耸肩：“她说先接触，考验考验我，如果都合適，再成为男女朋友。”
说这话的时候，孙英杰眼睛里闪动著发期待的光芒，他自信道：“我觉得能成，我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兄弟。”
陆轩愕然地看著发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惊恐道：“你现在所做的，比借网贷还恐怖。”
“我做什么了？”孙英杰不解。
“做舔狗。”
“什么是舔狗？”
“你可以理解为——贱逼。”
“啊？”
“准確的说，是心甘情愿让人踩在脚下，还愿意给人舔脚的贱逼。”
“……说话也太难听了。”
“你知道，舔狗和网贷的区別是什么吗？”
“什么？”
“网贷有尽头，舔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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