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孙英杰兴奋挥拳：“要不是最近一模忙到脚后跟打屁股，早就应该上了，不过……”
他皱眉。
“明天或者后天，时间是不是有点仓促了，太赶了？”
“不会。”
陆轩摇摇食指：“师母新雇的那几个阿姨，之前都干过集体食堂，经验丰富上手就能操作，食材我也安排好了，隨时都能送。”
“最给劲儿的是，这些日子，师母把店铺的排烟改好了，保证合规，不会让楼上邻居投诉，同时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报备，做了拓展，工作人员的健康证也办好了。”
“一切手续合法合规。”
陆轩说著情不自禁给师母竖起大拇指，孙英杰连说『牛逼』，同样竖起大拇指。
“师母都这样努力了，我们也不能拖后腿。”
“明白。”
马路边，陆轩伸手拦了辆计程车，带著孙英杰直奔批发市场。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跟著送货卡车，抵达之前是『文远』书店，现在是『文远』小吃店。
提前打过电话，师母已经带著殷雨晴、另外几位员工等候在门口。
大家齐心协力卸货，安装，清洗，擦拭……一直忙活到晚上八点多，终於给一切收拾停当。
周围都是自己人，师母王连枝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摘下一直戴著的渔夫帽，用毛巾擦拭头上汗珠。
眾人原本说说笑笑的，直到瞧见师母那因为化疗而斑禿的头顶，一瞬间都没了声音，纷纷低下头。
陆轩喉咙到心口像堵了一大块泥团，吐不出咽不下，不敢看师母一眼，旁边眼窝浅的殷雨晴早就眼眶泛红了。
店里气氛突然凝重，王连枝赶紧戴上帽子，向眾人致歉：“嚇到你们了，不好意思。”
陆轩摇头：“师母，你不要说不好意思。”
其他人附和：“就是的，不需要道歉。”
王连枝吸下鼻子，清了清有些哽咽的嗓子，笑著对陆轩他们说：“你们不用担心我，我现在都適应治疗了，遭罪是真遭罪，但我感觉身子是越来越好，放心，死不了。”
呸呸呸——
陆轩皱眉吐了三下，孙英杰等人也跟著学，王连枝见状笑了，笑著笑著，喉咙又哽咽住了。
简单吃了点东西，时间来到晚上九点，临回家前，陆轩跟王连枝说明天一早，菜市场的人就会来送米麵粮油等食材，中午就试营业！
盼来盼去终於等到这一天，大家咽了下口水，粗沉地喘息。
午餐和晚餐一上，就意味著要正面跟海城四中食堂『硬刚』，对方有校长撑腰，还处於校园內，占据位置优势，想要战胜它很有难度。
但陆轩他们在价格，口味，卫生上有信心，能击败对方。
不过碍於齐逢春和王连枝，不想让学校知道小吃店的事情，陆轩也就没有大张旗鼓地在各个班级宣传。
眼下想要打开知名度，只能靠同学们的自行发掘，跟后续的口碑发酵了。
陆轩详谈了明天营业的种种细节，王连枝等人听得十分认真，关键的部分全部用马克粗笔下来，贴在墙上，比如：
人走关火、接触食指需佩戴口罩和手套、定期擦洗油烟机、定期更换净水器滤芯等……
全部注意事项讲明，陆轩和孙英杰跟师母等人告別，两人骑上自行车往家走，骑著骑著陆轩一转头发现孙英杰没了。
吱嘎——
迅速捏合闸线，陆轩停下车赶忙回头寻找，看到孙英杰下了车，停在路边，坐在马路牙子上。
“骑累了？”
骑过去，陆轩下了车，跟著坐到发小旁边。
夜晚寂静，路上没有几辆车，只能听到草丛里野猫打架发出的嘶吼声。
“我不累。”孙英杰机摇摇头，连续嘆了两口气，“老陆，我就是紧张。”
陆轩知道他紧张什么，没接话，手探进裤兜里，摸出盒红塔山来。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他把烟盒伸到孙英杰眼前。
“又想考验我，我才不上当，”孙英杰推开：“我是好学生，从来不抽菸的。”
陆轩翻起大白眼：“装个毛线啊，昨天去批发市场买设备，我看到你跟店主一起在消防通道抽菸了。”
“嘿嘿……”
孙英杰尬笑著伸手拿过烟盒，抽了一根出来。
点燃香菸，量多橘红色火花在夜晚中忽暗忽亮，紧跟著一连串咳咳咳咳咳。
“味儿太冲了，”孙英杰擦擦嘴角咳出来的口水。
陆轩笑他装大尾巴狼。
“老陆，哎——”
孙英杰嘆气：“我是为明天开业紧张，这次上午餐和晚餐，我们投资不少，但不比早餐，毕竟有食堂这座大山在挡著，我们能不能赚到钱，真不好说。”
“钱赔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担心……”
猛吸一大口烟，没绷住呛到，孙英杰又剧烈咳嗽起来。
“不会抽还要烟，什么叫装逼遭雷劈。”
陆轩站起来，从掛在自行车把上的包里拿出瓶水，扔给孙英杰，等他灌得差不多了，接著他原先没说完的话，继续道：
“你是担心不赚钱，师母受刺激，身体更差了？”
“嗯，”孙英杰放下水瓶，“能看出来，师母对上午餐和晚餐的事，很上心，也抱有巨大期待，可俗话说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万一不赚钱，师母著急上火，她那个身体怎么遭得住。”
孙英杰抬起头：“如果真那样，我们不就是让师母病情恶化的罪人了？”
一阵强风从南面吹来，捲起马路上落叶，噼啪噼啪拍打在两人身上。
陆轩叼著烟，前头火星一直闪亮，直到三秒后才逐渐暗淡一些。
呼——
一大口烟过肺吐出，陆轩说：“现在收手不做，我们才是罪人，还看不出来吗，师母就是靠小吃店提著那口气，不做，气就散了。”
孙英杰低头。
陆轩又说：“尽人事，听天命，没有那么多如果。”
“行。”孙英杰抬头。
“你与其担心赚不赚钱，师母遭不遭得住，不如担心点实际的。”陆轩掐灭菸头。
“什么实际的？”
“我们在学校有个『老朋友』。”
“老朋友……？”孙英杰沉思片刻，恍然大悟喊出个名字。
丁大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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