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过来问许晚星:“你为什么说,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因为那天中午,我去医院看生病一点变化,“眼下发生的这一切,绝非偶然,谁都能看出来是有人策划的,我猜那人是你。”
陆轩『呵』了下:“为什么猜是我。”
“因为,这种复杂的,需要仔细谋划的事情,需要强大的执行力和行动力,而你是我目前所认识的人中,二者都兼具的,再加上那次偶然见到你跟师母谈话,所以我觉得就是你策划的。”
“呵呵。”
陆轩笑说:“许大校花夸人真有一套,这拐弯抹角的。”
“我是在夸你吗?”许晚星歪头,“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好好,你还夸是吧?那会夸你就多夸一点。”
“???”
许晚星还想说点什么,但陆轩听到周围咒骂声四起,马上抬手示意前者不要说话,许晚星立刻收声,静静站在他身边。
大屏幕上,齐逢春和王连枝的视频並没有结束。
展示自己因治疗而满目疮痍的头顶后,王连枝重新戴好帽子,轻轻嘆口气,眼眶泛红,轻轻擦了擦鼻子,说:“之所以把我最不堪的一面展示的姨姥,偶然见到你和孙英杰……”
许晚星指了指大屏幕:“在跟齐老师,师母说话。”
陆轩摊手:“看到了,只能说明我们认识,不能代表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確实。”
许晚星点头:“不能代表,我也没有直接的证据。”
“那还问,是不是我安排的?”
“我觉得像你安排的,”许晚星表情还是维持著常態,脸上五官没有出来,是在卖惨,而我卖惨的目地,不是要博取大家的同情,而是想让伤害我,砸坏我店铺的人看看,同时我想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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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已经非常惨了,请不要再痛下杀手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要赶尽杀绝啊。”
说完这番话,视频中的王连枝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呜呜咽咽哭著,旁边齐逢春抱著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两人的视频到此结束,但播放並没有结束,大屏幕上还在一遍一遍从头播放。
食堂里,同学们骂疯了。
“齐老师和师母是多好的人,居然被欺负这么惨。”
“师母都绝症了,还不放过她!”
“之前齐老师帮助过我很多次,那次晚自习下雨没伞,他给我叫了计程车,把我送回去了。”
“师母也是个好人啊,有一次我去吃饭忘带钱包了,师母只是笑笑,说没事让我先吃,回头把钱送给她就行了。”
“操他妈的丁大磊!”
“一切都是丁大磊搞得鬼,文远小吃店跟他有利益衝突,他当然怀恨在心了。”
“一个绝症病人都要伤害,丁大磊没人性!”
“妈的,丁大磊人呢?”
“滚出来,丁大磊!”
同学们义愤填膺,齐刷刷咒骂丁大磊,满食堂找寻丁大磊身影。
此刻的丁大磊和兰哮天,还在跟胡四海对峙,大屏幕上每播放一次齐逢春和王连枝的视频,他们的祖宗就要被问候一次。
心急如焚的两人已经歇斯底里了。
“滚开!”
两人朝著胡四海怒吼,但胡四海仍旧像个沉默的战士,死死守在机房门口,寸步不让。
他们的左侧,是扛著摄影机,在不断拍摄的【今日海城】製作组。
“拍一下学生特写!”
“好,很不错,然后给个全景,突出人物对比关係。”
“接下来,对,镜头往上推道大屏幕上,给大屏幕一个特写。”
製作组导演,指导得不亦乐乎,跟愤怒的同学相比,他的脸上是挖到大新闻的欢喜,如果不是地球引力拽著他,早就飞到天上去了。/
反观站在人群后面,市教育局的领导们,一个个环抱著胳膊,每张脸都是铁青的,他们不言不语,但心里已经在盘算,此次事件的具体责任划分了。
“大家已经很愤怒了,也就是说,火药已经准备好了。”
角落里,孙英杰转头问陆轩:“给最后的引信,点著了?”
“对,要点了。”
说著,陆轩掏出手机来,给机房里的丁子航,再次发去简讯。
【播放最后的视频,然后从机房后门撤退,不要走前门,校长和丁大磊在那里,以免被他们看到你的脸】
嗡嗡——
手机接著震动两下,丁子航回信来【收到】
吧嗒——
在回信到来的同时,大屏幕再次黑屏,食堂眾人视线再次被吸引过去。
当它重新亮之后,齐逢春和师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食堂採购员,原来担任司机职务的老辉。
他跟齐逢春夫妻俩一样,声音没有调整,脸上也没有打码,就这样以原貌出现在大家面前。
“同学们,相信你们都认识我,我本名滕志辉,大家都叫我老辉。”
“我作为丁大磊所承包食堂的员工,在这里实名举报,丁大磊確实使用地沟油、发霉腐烂菜品製作同学们的餐食,现在他的那些烂食材和各式各样食品添加剂,都堆放在食堂后仓库第 2號库房,用用帆布盖著。”
“我所说得都是实话,如果撒谎,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啪嗒——
伴隨著丁子航撤出机房,老辉的视频播放结束。
大屏幕再次变黑。
这次,是彻底黑下去了。
老辉作为採购员,经常出入食堂,同学们都见过他。
如今他都出来作证了……
嗡嗡嗡嗡——
食堂里鸦雀无声,只能听到侧墙上排气扇桨叶的转动声。
“草泥马的老辉,背后捅我刀子,我他妈弄死你!”
此时的丁大磊,两个眼睛全是血丝,他已经不想再跟眼前的胡四海纠缠,现在一心一意要弄死老辉。
他旁边的兰哮天则是出现力竭的疲惫脸。
啪——
他突然伸手,扇了丁大磊一个耳光,后者懵捂脸,说『姐夫你疯了?』
兰哮天没有理会,只是用如刀的眼神恶狠狠剜了他一眼,接著赶紧跑出了食堂。
能做到校长的位置,兰哮天的『警觉性』是数一数二的,此时的他敏锐察觉到处,食堂的形势,即將失控。
而他的判断,马上就被证明是正確的。
呼嘶——呼嘶——呼嘶——
食堂內,同学和家长们喘著粗气,没有一个不握紧拳头的。
人在愤怒到极致的时候,会出现短暂的出离,会进入诡异的安静时刻,但就如风暴前的安寧,危机在里面。
与此同时,被怒火激昏头脑的丁大磊,扒拉开人群,拿起桌子上的扩音喇叭。
他知道现在否认大家一定不会相信,於是耍了个聪明,朝人群高喊道:
“不要听老辉瞎说,我明明就只用了一点点添加剂,在人体可接收范围內。”
“你们吶,安心就可以了,吃点死不了人,平常你们吃得还少吗?不要借题发挥,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人体可接受的范围內?
借题发挥?
同学们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散了吧,散了吧,就是点小事,还至於这么激动吗?”
丁大磊又说了几句,挥手驱赶四下的同学们,让他们赶紧散开。
小事。
至於这么激动吗?
小事。至於。
同学们站在原地,脸上是麻木无任何变化的表情。
此时的他们,已经被丁大磊的话惊到不知道应该愤怒,还是应该笑。
一分钟后。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草他妈的,这狗东西说的是人话?”
“这种食堂留著干嘛?乾脆砸了屁的!!!”
“对、砸……砸了!砸啊!”
此时已经达到了愤怒临界值的同学和家长们,宛如一仓库的火药,这句『砸啊』就是燃烧的引信。
轰!
火药被引燃,炸了!
“砸!!!”
“砸,全给砸了!”
“该死的丁大磊,一直在让我们吃添加剂!”
“砸,砸个稀巴烂,什么东西都不要给他留下。”
同学们愤怒吼叫过后,一起上手。
砰砰砰——
他们踢翻了凳子,站到桌子上振臂高呼,然后跳下来,一脚踢翻了盛有蛋花汤的保温桶。
嘭——
哗啦——
汤撒了一地。
“砸!!”
同学们奔散开来,打砸眼睛內能看到的所有东西。
“我们走。”
陆轩转身,让许晚星和孙英杰跟上。
“后面的,就不用我们再出手了,海城四中的食堂,正在恢復出厂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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