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前一秒杀了人，下一秒笑呵呵

    “这……”
    新来的，担任高一年级班主任的老师们，看向那些教龄最低也有十五年的老教师们。
    “前辈们……你们，要不要跟学生说？”
    老教师没有立刻回答，他们互相看向彼此，眼神刚碰上就闪躲开。
    沉默一直持续了五十秒，才有一个四十五岁的数学老师，嘆口气：“我，我去跟同学们说。”
    大家瞬间抬头，视线匯聚到他身上。
    “我接下来的话俗套，但却是我的真实情况，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张张嘴都要吃饭，被开除不做老师，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工作。”
    “你们……”
    数学老师双手抱拳：“不要怪我，如果不学我，是最好的。”
    在场其他老师仍旧没有说话，仍旧是沉默著。
    二十秒后。
    又有一个老师表態。
    “我也回去跟学生们说，一样的，我也上有老下有小，车贷房贷都在等我还。”
    有了带头的，就陆陆续续有更多老师表態。
    “我也照做，我知道丁大磊不是个东西，但……我老家有句话：吃人的饃饃，受人的搓搓，我拿学校发的工资，没办法。”
    “恕我直言，校长兰哮天是啥人，在座各位和我都清楚，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就是睚眥必报，我惹不起，我要回去说。”
    “一样，大家別怪我，我不想失去工作。”
    小礼堂內，將近一多半的老师表態，要按照兰哮天说得去做。
    另外一小半，则依旧沉默，他们仍旧是低著头。
    “於老师，於老师？”
    有老师朝於建功喊话，后者抬起头。
    “你是连续五年的优秀教师，带出了无数优秀毕业生，我，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是啊是啊！”
    那些没表態的老师们附和著围上来，他们眼巴巴盯著於建功。
    於建功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但一愣，接著停手，眼睛不看其他老师，就盯著地面。
    “我不知道。”他说。
    老师们面露急色：“於老师，別不知道啊，我们等你拿个主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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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不知道！”
    於建功站起来：“这又不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不能擅自做决定。”
    “什么意思？”大家没听懂。
    “意思就是，要回去问同学们的意见。”
    说著，於建功迈步走向礼堂门口：“他们才是这个学校的主人，没有他们就不能叫学校。”
    话说完，他拉开门，消失在射进来的光线里。
    砰——
    两扇门对砸发出巨大声响，同时也砸在其他老师心上。
    大家再次陷入沉默。
    偌大的礼堂只能听到咳嗽声，吞咽口水声以及轻轻嘆息声。
    两分钟后。
    不知道是谁，说道：
    “於建功老师说得没错，这不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要听同学们的意见。”
    说完，他也迈步走了出去。
    他之后。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越来越多的老师走出去，越来越频繁的砸门声，不出五分钟，小礼堂內就恢復了空荡。
    五分钟后，高三三班教室內。
    於建功站在讲台后面，轻轻嘆了口气，抬眼看著台下同学们。
    “同学们，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不想被开除，我们就要说假话，不要指控丁大磊。”
    “按照入学填写的出生年月来算，你们大部分人的已经成年，或者即將成年，你们都是大人了。”
    “我不想控制你们，我尊重你们的意见。”
    於建功停顿一下，再次环视大家，最终目光落在陆轩身上，將其作为视线停留点。
    “如果你们愿意配合，那等一会儿的见面大会，就要说丁大磊好话，他犯错的事情一概不说。”
    “如果你们不愿意配合，那见面大会上，你们就有啥说啥，畅所欲言，没有什么顾忌，等到校长调查起来，我会说忘记通知你们了，责任我来担。”
    哄——
    此言一出，同学们炸锅。
    “不能让你担，老班。”
    “就是呢，大家做得事情，怎么能让你自己担责。”
    “事实不让说？还有没有天理了！”
    “可问题是现在校长用开除来要挟，你敢说吗？”
    “校长那傢伙都能把丁大磊弄进来承包食堂，开除我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话是这么说，但凭什么开除我们，师母都被欺负成那样了，还不允许报仇了。”
    大家七嘴八舌，吵吵闹闹说什么的都有，於建功只能拿黑板擦拍桌子，维持秩序：“不要乱，不要乱，一个一个说。”
    可让单独发言时，大家又互相谦让起来，没有人站起来发言。
    教室里鸦雀无声安静地可怕。
    於建功轻嘆一声，有些尷尬地挠挠头。
    讲台下，陆轩不想看於建功为难，於是站起来，离开作为，在全班同学愕然注视下，径直走到於建功面前。
    “哎，陆轩，你怎么还下地了呢？”
    “老班，聊几句？”
    陆轩说著，头朝门那边歪了歪，於建功看了眼其他同学，再看陆轩表情严肃，於是点点头，对同学们说了句『上自习』，然后跟著陆轩一起走出门去。
    两人走后教室里又吵闹起来。
    “陆轩有点子牛逼在身上，就直接走过去把老班叫出去了？”
    “不知道咋了，我最近总感觉陆轩不像个跟我们同龄的高中生，倒想个社会人。”
    “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陆轩像个老江湖，老油子。”
    “老江湖，老油子，可能不准確，要我说，像个前一秒杀了人，下一秒还能跟你笑呵呵的杀手。”
    门外，陆轩跟於建功走到摄像头看不到的区域。
    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陆轩递过去，於建功摇摇头，前者又收了回去，然后问：“老班，接下来要开的大会，是警方要求的，想要从同学们嘴里问出砸食堂的线索吧？”
    於建功点点头。
    陆轩又说：“既然想找线索，为什么要用这种形式，还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这样……”
    陆轩將所想到的办法，讲给於建功，后者听后两眼放光。
    “行，不错。”
    於建功咧嘴一笑，手『啪啪』拍在陆轩肩膀上：“你这个办法好，我这就告诉其他班主任，大家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