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於化龙环视教室。
讲台下，同学们还是稳坐钓鱼台，没有人主动站起来反应情况。
一旁，秦越试图引领：“没事的，同学们，畅所欲言，我们是不记名的。”
仍旧是没有人说话。
於化龙往侧面走一步，让同学们能看到他全身，接著两手插到兜里往外一翻。
“大家看到了，我没带任何录音设备。”
见状，秦越也赶紧学著发领导的样子，外翻裤子口袋，也展示给同学们看。
但。
仍旧没有同学主动站起来。
甚至，他们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仍旧是不为所动，眼睛里仍旧是带著警惕。
於化龙深吸一口气，再次给同学们解释：“我明白，也理解大家的顾虑，我以人民警察的身份再次向大家保证，你们的信息绝对不会泄露。”
等他说完，秦越赶紧上前补充：“同学们，我们於局长一言九鼎，从来不会说了不算。”
现状依旧。
还是没有同学主动发言。
唉。
秦越嘆气。
於化龙没他那么明显，但也慢慢悠悠嘆气泄压。
来之前，两人就討论过，同学们可能会因为安全问题，不敢发言。
可没想到会如此艰难。
於化龙和秦越对视，后者小声嘟囔：“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大家还是不敢发言，说明同学们要么怕校长兰哮天，要么怕那个丁大磊。”
“我看，我们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於化龙压低声音，“这个班级如此，其他班级应该也一样，我看转变策略，等同学们下了晚自习，除了校园，我们在路上拦住他们，再问。”
“对，领导，恐怕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正商量著，眼睛余光瞥见台下有人活动，他们赶紧抬头去看。
“我出去一下。”
“好。”
同桌往前挪，陆轩出了座位，走向后门。
於化龙和秦越诧异，刚想问『同学你干什么去』，接著看到班主任於建功並没有诧异表情，其他同学也都是淡定模样。
两人给话咽回肚子里，一起盯著陆轩。
出了后门，陆轩將周围仔细查看一遍，確认周遭没有其他人，然后返回教室，於同学们注视中，轻轻点头：“外面没有其他人，可以说了。”
他的话想开关，解除了同学们的静音模式。
“我，我来说。”
“让我第一个。”
“你们都说不明白，我来讲，我来讲！”
同学们爭先恐后，一个个抢著发言，跟之前的冷漠警惕截然相反。
“这小子……”
於化龙盯著陆轩，颇感兴趣道：“除了反侦查能力强之外，抓主要问题能力也不错，他猜到同学们怕门外有人，所以走出去查看。”
旁边秦越也略显兴奋，补充道：“而且他在同学中以及班主任心中很受信任，二也有威望，大家愿意听他的。”
“老师。”
於化龙走过去，问站在门口处的班主任於建功。
“你说，警察同志。”
“这小伙子，”於化龙偷偷指了下已经回到座位的陆轩，“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头？”
於建功看向陆轩，笑了，转头回復於化龙：“他叫陆轩，没什么来头，但……”
“但什么？”
“但不是个普通孩子，是个人才。”
“嗯，看出来了。”
笑了笑，於化龙又看了陆轩一眼，然后重新站回讲台上，挨个让同学们站起来发言，秦越负责记录。
忙忙碌碌二十分钟过去，於化龙和秦越看著记录的满满当当的本子，彼此满意对视。
“谢谢同学们，你们所提供的情况，我们会认真核实，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跑坏人。”
啪啪啪啪啪——
同学们自发鼓掌，掌声经久不息。
只单单走访一个班级是不够的，於化龙他们还有再去其他班级问询情况。
临出发前，於化龙把陆轩单独叫到教室外。
“陆轩，是吧？”
陆轩点点头，不卑不亢的。
“小伙子不错，”於化龙言辞诚恳，“將来，有没有兴趣报考警校啊？我看你是个当警察的好苗子。”
“不了。”
陆轩摇摇头。
於化龙好奇道：“是不喜欢当警察，怕危险？”
“对。”
陆轩大大方方承认，又说：“家里已经有一个当警察的了，我就不用再当了。”
“有一个？”於化龙更好奇了，“你家谁当警察啊？”
“我爸。”
“你爸？叫什么？”
“陆明磊。”
“哎呀——！”
於化龙和旁边的秦越同时惊喜道：“你是陆副队长的儿子！”
说话间，於化龙伸出手来，陆轩瞬间明白过来，也伸出手。
两人结结实实握了握，於化龙使劲儿摇晃手臂：“你是老陆的儿子，就是半个自己人。”
陆轩笑：“为什么是半个，不是整个。”
“因为你不是警察，所以只能算半个。”
“行吧。”
又摇晃了几秒钟，於化龙鬆开手，拍了下陆轩肩膀，说了句『走了』，接著转身。
陆轩目送他们身影在拐角处消失，然后返回班级里继续复习。
离开高三三班，於化龙和秦越去了高二班级所在楼层。
这次他们聪明了，介绍身份，展示身上没有携带录音设备之后，採用陆轩的办法，让同学去教室外面看。
確定他们两个確实是单独来的之后，同学们彻底放心下来，对这於化龙他们滔滔不绝，大倒苦水。
很快笔记本又写了个满满当当。
用这种办法，一下子缩短了询问时间。
彻底走访完高一和高二区域，比原定计划缩短了三十分钟。
调查结束，两人坐车返回警局，要先归档，然后开会商討，才能进行下一步。
坐在警车里，坐在副驾驶的秦越，回头看向於化龙。
“领导，多亏了陆轩。”
“嗯，”於化龙点头，“他的办法切中要害，给我们省了不少事。”
“是呢。”
说著，秦越翻开记录到满满当当的本子，脸色骤变。
“真是看不出来，丁大磊外表人模狗样的，內里却是个人面兽心的王八蛋，真是恶霸来的。”
“又烦老毛病——太片面。”
於化龙责备道：“你只看到了学生的单方面证词，这並不能就给丁大磊定罪，还要充分调查。”
“是，不好意思，领导。”秦越闹闹后脑勺。
“我能理解，”於化龙说，“於我个人经验来判断，学生们不会撒谎，丁大磊大概率是真如他们所说，是个恶霸，但有个问题。”
秦越试探问道：“您是说，校长兰哮天的问题，比他还大？”
“对，”於化龙讚许地点头，“你说中了，如果没有兰哮天背后撑腰，他丁大磊绝对不敢，所以我认为，调查的重心应该偏向兰哮天，丁大磊只是个烟雾弹……”
铃铃铃铃铃——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於化龙，他马上闭嘴，秦越有些歉意地笑笑，然后马上掏出手机，放在嘴边小声『餵』了一下。
“啊？好好，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秦越面色更凝重了。
“领导。”
“怎么？”於化龙问。
“我们的人来电话，说刚刚丁大磊去局里，自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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