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荣叶拿著打火机的手停在半空，火苗摇曳，陆轩很自然地叼著烟凑近，把烟点著，这时荣叶才回过神，尷尬笑了笑，赶紧给他自己也点上。
呼——
呼——
两人站在街边，都没说话，只抽菸，看著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说实话，陆少……”荣叶先开口，挠挠嘴角，哭笑道，“我没想到你会知道这件事。”
陆轩把烟从唇边拿开：“我知道他弟弟坐牢的事，只是不知道细节，我需要知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放之四海皆准，陆轩一直把其奉为人生准则之一。
胡四海不会无缘无故接近自己，听候调遣，人是自由的，在不涉及亲情、爱情、友情的前提下，你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对他言听计从吗，这世界应该没有这么贱的人吧。
在得到胡四海帮助之初，陆轩单纯地以为他只是想要跟老爸陆明磊攀上关係，毕竟他们这种『特殊』人群，跟警方的人相处好了，必然会有帮助。
但隨著了解的深入，陆轩感觉湖四海目地没那么简单，找了个时间去问了老爸陆明磊，但陆明磊对这个问题不想多谈。
在陆轩鍥而不捨地追问下，陆明磊才透露，可能是因为胡四海的弟弟，胡天地坐牢的事情，然陆明磊就只提了这么多，其他的避而不谈，似乎是不想让他捲入这件事。
眼前荣叶能无条件的，第一时间过来帮忙，可见跟胡四海的关係非同一般，他也许知道胡天地坐牢的事。
“老荣。”
这次换陆轩先开口，荣叶立刻『哎』了一声回应。
“你告诉我，胡四海他弟弟坐牢，是不是因为我父亲？”
陆轩说出他心中的猜测：“我父亲当年负责他弟弟的案件，中间出现了什紕漏……导致他弟弟，蒙冤入狱。”
“不。”荣叶赶紧从嘴上把烟拿下来。
闻言，陆轩呼出口长气：“也就是说，胡天地没有蒙冤入狱。”
“不，他確实是蒙冤入狱的。”
“嗯？”
“但不是你父亲造成的。”
“……以后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荣叶抬手表示歉意，然后打开话匣子。
五年前，胡四海的弟弟胡天地，也是混社会的，在道上小有名气，大家多多少少会给他点面子。
后来他找了个女朋友，两人好了第三天，女朋友报警，告胡天地侵犯她，还打伤了正好上面送水的送水工。
警察上门，发现送水工倒在血泊里，女朋友蜷缩在角落，而胡天地正面露茫然地站在屋里中间，拳头上还在滴血。
制服並关押胡天地后，警方法医在其女朋友身上，提取到了胡天地的分泌物，被打伤致残的送水工也从昏迷中醒来，指认胡天地。
证据链如此完整的情况下，胡天地仍旧坚称没有犯罪，他是被女朋友和送水工污衊了，当时他去出租给女朋友过生日，迷迷糊糊就想睡觉，等醒过来之后就看到他的拳头上沾著血，警察破门而入衝进来。
可所有证据都证明了，他湖天地確实犯罪了，说破大天都没有用，最后定罪下来，判了二十年。
胡天地不服，持续上诉，但他又拿不出合理的真实证据。
手放在下巴摩挲著，陆轩听完荣叶的描述，提出异议：“你之前的说法有点问题，胡天地不算是蒙冤入狱，蒙冤入狱最起码要有一两项有利於他的证据，或者案情有模稜两可的地方，他这个案件不是证据都充足吗。”
“证据充足是充足……”
使劲儿吸几口烟，荣叶转头看了周围一圈，確认没有人偷听，才张口：“但你知道吗，在羈押期间，给胡天地做了好几次测谎，发现他都没有说谎。”
“这……”陆轩若有所思，“虽然是个疑点，但並不足以证明他没有犯罪，之前有犯罪分子心理素质极佳，可以连续，多次通过警方的测谎。”
“陆少，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是没见过胡天地这个人，没有跟他接触过，滋滋——”
给所剩不多的香菸吸到底，荣叶隨手把菸头扔到地上，脚跟著踩上去，反覆揉搓的同时说道：“胡天地这小孩虽然是混的，但讲义气，有担当，敢作敢当，如果真的是他侵害了那女的，打伤送水工，他一定是会承认的，如果不承认，那绝对就不是他做的。”
陆轩摇摇头：“你跟他是朋友，对他自然有偏向，人为了活命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这不足以说明，案件就不是他胡天地做的，对了，说这么半天，胡天地的入狱跟我爸有什么关係，当时案件是他负责主办的？”
“不，主办的並不是您父亲，但有个很奇特的地方，案件所有证据收集齐整，对胡天地提起公诉的时候，负责主办的肖龙有警官忽然请辞，说是个人身体原因，无法继续负责，这才没有办法，给你父亲调过来负责。”
“不过当时案件所有环节都已经整理並打通，剩下的就提起公诉就行了，所以准確的来说，这案子跟你父亲没有任何关係，他只是负责提交材料，不过即便如此，在名头上，他也是主办人。”
原来如此，难怪胡四海会想办法，跟老爸攀上关係，他一定是想让父亲重启胡天地案件的调查。
陆轩扔了手中菸头，看向荣叶，毫不避讳道：“连续通过测谎，提起公诉前案件主办人请辞，你要说这些不是疑点，也確实说不过去。”
“是吧！”荣叶加重语气，“所以说，胡四海想要重审这个案子，没有一点问题。”
“有问题。”
陆轩说道：“还是那句话，法律不是看人情的，是看证据的，除非他胡四海能找到能重启的证据，不然想要重启，就是在痴人说梦。”
荣叶没有说话，低著头看向地面，两只脚不停交替变换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纠结什么。
陆轩看出他的犹豫但没催促，知识冷静地等待。
一分钟后，荣叶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对陆轩说：“陆少，其实吧，胡天地的那个前女友，跟您父亲，还有点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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