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还会土法?”
沈回没有答话。
他右手掐诀,一只丈许高的火鬼从他背后扑出,径直扑向地上那还在挣扎的少年。
“轰!”
烈焰冲天,碎石飞溅。
少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火舌瞬间吞没。
火焰散去,地上只剩一个焦黑大坑,坑底岩浆缓缓流淌,咕嘟咕嘟冒著泡。
那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连块骨头都没能留下。
沈回收回目光,转向那女子。
那群骷髏已经爬过了第一道土墙,正朝他疯狂涌来。
他抬手放出一片火海,將前排的几具骷髏裹了进去。
火焰烧得噼啪作响,可那些骷髏竟似不惧火焰,儘管骨架被烧得发红,却依旧咔咔作响,朝他不停逼近。
沈回眉头微皱,抬手收了火焰,换了个指诀。
他左手一抬,地面上接连升起一道道尺许高的土坎,绊得那些骷髏前仰后合,骨头架子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右手再抬,一道高墙从骷髏群中拔地而起,將几具骷髏顶飞。
隨后他掌力一推,那高墙轰然倒下,將底下的骷髏压了个结结实实。
他重复这个动作。
起墙,推倒;再起墙,再推倒。
三五个来回,那些骷髏便被层层叠叠的土墙压在了底下,只剩几颗骷髏头还露在外面,眼窝里的鬼火明灭不定,一时间挣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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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斗法动静颇大,四周早已烟尘瀰漫。
沈回正准备召出清风,驱散烟尘,一道黑影却突然从烟尘之中疾冲而出。
是那黑衣女子。
她手持一柄长剑,来势汹汹,速度快得惊人。
沈回见状却並不慌乱,只在那剑尖离他胸口不足三尺时,忽地换了个手诀。
没由来的,那女子忽地惨叫一声,整个人猛地摔倒在地。
长剑脱手飞出,叮叮噹噹滚出去老远。
她在地上翻滚著,双手捂著喉咙,嘴里发出一阵哀嚎。
沈回低头看著她,冷笑一声:
“遣你来的人难道没告诉你,不要靠我太近?”
话音方落,女子口鼻中立刻冒出黑烟,只一瞬,心火便將其內里烧得焦黑如炭。
女子抽搐几下,再也不动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沈回站在巷子中央,四下看了一眼,確认再无活口,才收了手诀。
他弯下腰,在那黑衣女子身上摸索了一阵。找出了几颗白色珠子和一个令牌,隨后又走了几步,捡起那柄掉落在地的长剑。
翻来覆去打量了一番,最后才开始清理起了首尾。
他掐了个诀,倒塌堆积的土墙一道接一道沉入地面,碎石瓦砾也渐渐归了位。
那被火焰燎过的墙壁虽还留著焦黑的痕跡,却也不大显眼。
他又召出一阵清风,將巷中的烟尘捲起,吹散到半空中,片刻便无影无踪。
只是那大坑却填不平。
他想了想,从街边搬了几块碎石堆在上面,又踢了些浮土盖住,瞧著倒像是一处年久失修的路面塌陷,不仔细看也瞧不出端倪。
收拾停当,沈回直起身,四下望了望。
巷子又恢復了先前的模样,寂静,冷清,与此前相比无有太大差別。
至此,他方才转身,循著来路往回走。
一路上,他走得並不快,甚至还有几分从容。
他並不担心老道士。
那位虽说是在打坐入定,可筑基巔峰的修为摆在那里,周身三尺之內,便是一只蚊虫飞过,也瞒不过他的灵觉。
况且,以老道士的修为,若连他都对付不了的敌人,便是加上自己,大约也是白搭。
想通了这一层,沈回便更不急了,只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先前那两人给他添了將近八百点的修为点数,而从方才交手的情形来看,那少年与那黑衣女子修为大抵都在练气中期上下。
其路数阴鷙诡异,不似正道。
那少年虽说被沈回秒了,可对方实际却並不像沈回说的那般不堪,毕竟如此年轻的练气中期,怎么著也算是个天资出眾的角色了。
那女子的骷髏术法也有几分门道,只可惜遇见了他,便只有引颈受戮的份儿。
只是……谁派来的?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岐山道。
他刚与那帮人结下樑子,对方派人前来寻仇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转念一想,若是岐山道的人,那对方便断然不会在知晓他来歷的情况下依旧选择来找他麻烦。
他对清风观的名號还是相当认可的。
因为他先前听老道说过,岐山道的掌门斗法本事稀鬆平常,修为不过堪堪筑基,见了老道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向来都是绕著走的。
他隨即又想到阴魂宗。
那骷髏术法倒也是阴邪诡异的路子,可阴魂宗的人向来以炼魂为主,而且还喜欢使用魂幡法器,好像也有些对不上。
另外阴魂宗地处瀛洲,属海外三十六岛,他先前能在永昌郡遇到一个已经是侥天之幸,哪能隨隨便便又来两人。
沈回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只加快了脚步。
回到驛馆时,日头已升得老高。
他推开老道士的房门,一切如旧。那张纸条还压在茶碗底下,纹丝未动。
老道士仍旧闭目盘膝坐於榻上,呼吸绵长,面庞沉静,与他出门时一般无二。
想来这一上午,连姿势都未曾换过。
沈回收回目光,走上前去,拱手行了一礼,恭声道:“师父。”
老道士睫毛微微一动,缓缓睁开了眼。
他瞧了沈回一眼,见他身上沾了些尘土,袖口还溅了几点暗色的痕跡,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何事?”
沈回不紧不慢地將方才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如何被那小廝引到巷中,如何被两人前后夹击,又如何动手料理了那二人。
连搜出的乌木令牌和白色珠子也一併呈上,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老道士起初还听得漫不经心,捻著鬍子,时不时点一下头。
待听到“白骨”“骷髏”几个字时,他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及至沈回將那块乌木令牌递到他面前,他的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像是阴天里堆起的乌云,一层压著一层。
他拿起那块令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莲花,又翻回去盯著那个“骨”字,沉默良久,终於咬著牙吐出一句话来:
“不是岐山道的人。”
沈回一怔:“那是?”
老道士將令牌放在桌上,声音沉沉地压下来:“炼尸宗,白骨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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