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等我一会。”
辰安转身出去。
一刻钟后,他回来的时候,怀里抱著九方硕的尸体。
因为放在空间里,没有时间流逝,九方的脸上还带著血,像睡著了一样。
张龙没有询问尸体藏在何处。
他看著九方硕的尸体,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痛苦。
脑海中,浮现出年少时的点点滴滴。
那年他们一起在武院练剑,九方总是比他慢一拍。
每次被师傅骂完就咧嘴笑,说“下次一定追上你”。
后来他们一起进监察司,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在黑暗中摸索。
九方说,等这次任务完成,就回家看看。
可他没等到那一天。
“九方,我来接你回家了。”张龙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怕惊动什么。
他接过九方硕,抱得很紧。
双手都在颤抖。
辰安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宋铁靠在门框上,別过头,不忍心看。
房间里安静的能听到油灯燃烧的声音。
“什么时候走?”辰安问。
“现在。”张龙抬起头,看著他。
“这个时候离开?”辰安面露凝重之色。
“现在是最佳时机。”张龙的声音很平静,“若是晚了,才真的没办法离开了。”
“回內宗,足有万里之遥,你一个人?”辰安问。
张龙点点头。
“確定安全吗?”辰安询问道,矿区这么大的动静,那些人,恐怕不会让张龙轻易的离开。
这一走同样是,九死一生。
“黎长老暂时压下了矿区的事情,但最多三天,不过,监察司的人也会派人来接应。”
张龙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这次,人证物证皆在,必然能將那群蛀虫和毒瘤连根拔起。”
说这话的时候,张龙的眼里没有胜利的渴望。
为了这些证据,他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九方硕死了,那些死在矿道里的暗探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有的连尸体都找不到。
就像矿道里的碎石,被碾碎、被掩埋,被遗忘。
辰安和宋铁也跟著沉默了一瞬。
张龙看向辰安:“辰安,我想为你请功,看能不能趁此机会,將你调回內宗。”
“別!”辰安摇头,“你可別害我。”
“这件事情有我参与,幕后之人怕是更想置我於死地。”
“况且,那些人好不容易將我驱逐出內宗,又怎会让我轻易回去的。”
辰安脑子里有原主离开的完整记忆。
他的离开,是经过玄天大会商议的结果。
纵然张龙请功,也回不去。
监察司也不是铁板一块,给自己请功?
他只觉得是催命的玩意儿。
“可回到內宗……我至少能照拂你一二。”张龙皱著眉头道。
“回了內宗又能如何?”辰安的声音很平静,“辰这个姓,对於很多人来说,太碍眼了不是吗?”
辰安垂眸。
“辰家,只有我一个人了,辰族的威慑也不在了。”
这句话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告诉张龙。
张龙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好,你想留在外宗也可以,不过,千万要小心。”
辰安听出了不同寻常的信息:“林山,可是说了什么?要我命的人,很棘手?”
张龙沉默了一瞬。
他本意是提醒,但显然辰安已经猜到了。
“他没说,现在只是猜测……但防范未然不是吗?”
“回到宗门后,我也会全力调查此事。”
“有消息,我会通过青平峰的暗查使告诉你。”
“有劳了。”
张龙点点头,又看向辰安说道:“不过,在此之前,你也要让自己儘量强大起来。”
“你我本就是玄天户籍,与寻常弟子的晋升之路不同。”
“你现在虽有实力,但手里光有刀还不够,还要有人。”
辰安抬起头:“什么意思?”
“镇妖!战功!”张龙眼神一凛,“你若是能以辰家的名义重新掌握军部,到时谁敢动你,都要掂量掂量你身后的镇妖军!”
“镇妖军不是早就被遣散了吗?”宋铁在一旁忍不住问,“辰剑主死后,听说军部还爆发了大动盪。”
“確实如此。”张龙点点头:“但他们只是遣散了,人还在。”
“只是想要重新召集镇妖军,这条路可能更难,需要时间……”
“这件事情,刑老爷子比我更了解。”张龙对辰安说道。
“我知道了。”辰安看著他,“不过比起我的事情,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此行万里,定然危机重重。”
“放心,我有分寸。”他抱著九方硕,转身朝暗道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辰安,希望还能在內宗再见。”
他的身影彻底淹没在黑暗里。
黎九会亲自护送他离开外宗。
至於离开之后,生死由天。
辰安站在窗前,看著张龙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站了很久……
张龙的话,確实给他敲了一个警钟。
从张龙的语气中不难听出,想要自己命的人,是天大的人物。
可他们为什么执著於杀自己呢?
辰安想不明白。
至於镇妖军……
就算自己从军,又多少人还愿意跟著他?
二十年了,人心会变吗?
他不知道。
但这確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辰安攥紧拳头,又鬆开。
力量,还是太弱了。
他需要更多的死亡,更多的梦境,更多的变强。
辰安这般想的时候,宋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苏凝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封信,要我亲自交给你,之前没来得及。”
辰安转过身,一封信和一个包装好的锦囊。
信封上是百事阁的印跡。
而袋子里的东西,不就是自己让苏凝送回青平峰的丹药吗?
怎么退回来了?
他接过信,刚准备打开。
“辰儿哥。”
门外传来宋山河的声音,急促得像被人追著跑。
“余成海要见你!”
辰安的手顿了一下。
信没拆开,被他收进了怀里。
“余成海?”宋铁也愣了,“他来做什么?”
宋山河也摇摇头:“不知道,但人就在我们矿口的工棚。”
辰安看了一眼宋山河:“闹事吗?”
“不像。”宋山河摸著头,“他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辰安冷笑。
“那就看看,这位不可一世的余舵主,事到如今,还想说什么。”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