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號上午。
京城的秋天秋高气爽。
陈浩早早出了门,去了一趟三源里菜市场。
这里匯聚了京城最顶级的食材。
很多外国使馆的採购员都在这里买东西。
他走到水產区。
水箱里游著各种海鲜。
陈浩挑了一只鲜活的东星斑。
卖鱼的老板用网兜捞出来。
鱼在网兜里活蹦乱跳。
“这条不错,眼睛透亮,鳃也是鲜红的。”
陈浩指著鱼说。
老板称了重,装进厚实的黑色塑胶袋里。
他又去了肉摊。
肉案上摆著半扇猪肉。
“老板,要中段的肋排。
从中间劈开,剁成两厘米长的小块。”
陈浩指挥著。
老板手起刀落,很快就剁好了。
接著去蔬菜区,选了几样时令鲜蔬。
白菜心、新鲜的香菇、嫩绿的芦笋。
买齐了食材,陈浩提著袋子走出菜市场。
小武把奥迪a6停在千寿路大院门口。
哨兵核对了陈浩的身份证,敬礼放行。
陈浩提著大包小包的食材,迈步走进那栋灰白色的小楼。
屋里很清静。
十一长假,孙家却没什么人。
孙凯的母亲李春霞带队去外地做慰问演出了。
文工团逢年过节最忙。
另外三个在京的女儿女婿也都趁著假期出去旅游,得等到六號才能回来。
家里只剩下孙老、保姆张慧,还有门外的勤务兵。
陈浩把食材拎进厨房。
张慧正繫著围裙准备择菜,看到陈浩拿进来的东西,停下了手里的活。
“陈少,您买这么多菜乾嘛,家里都有。”
陈浩把塑胶袋放在案板上。
“张阿姨,今天我来主厨。
您给我打个下手就行。”
陈浩脱下外套,掛在门后的掛鉤上,捲起衬衫袖子,洗净手,系上围裙。
他拿起菜刀,开始处理那条东星斑。
刀背刮去鱼鳞,刀尖挑出內臟,清水冲洗乾净,在鱼身两侧打上花刀,动作利落流畅。
这手厨艺是前世和林小雅同居那三年练出来的。
那时候林小雅十指不沾阳春水。
陈浩下了班还得变著花样给她做饭,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大厨。
张慧在一旁看著,眼睛发亮。
她在这个家里干了十几年,还没见过哪家的大少爷能有这刀工。
陈浩切好葱丝薑丝,塞进鱼肚子里,倒上料酒醃製。
洗净香菇,切成薄片,芦笋去老根,焯水备用。
白菜心切成细丝,用开水烫熟,摆在盘子边缘。
起锅烧油。
热油在锅里滋滋作响。
葱姜蒜下锅爆香,排骨倒进去翻炒上色,加入冰糖、陈醋、生抽,盖上锅盖燜煮。
糖醋汁的酸甜味在厨房里瀰漫开来。
孙老背著手走到厨房门口。
看著陈浩熟练的顛勺动作,老头子眼里满是讚赏。
现在的年轻人別说做饭,能把碗洗乾净都不错了。
这个干外孙不仅能在外面搞出大动静,回到家里还能下厨房,很接地气。
中午十二点。
四菜一汤端上桌。
清蒸东星斑,糖醋排骨,白灼菜心,清炒芦笋,还有一个鲜味十足的菌菇汤。
陈浩解下围裙,在孙老对面坐下。
张慧拿来一瓶飞天茅台,给两人各倒了一小杯。
“姥爷,尝尝我的手艺。”
陈浩举起酒杯。
孙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鲜嫩,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一点腥味。
老头子连连点头:
“不错,这手艺比食堂的师傅强多了。
小凯那混小子在国外,没少跟著你享口福吧。”
陈浩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孙老碗里。
“小凯现在忙得很。
每天泡在公司里,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我也就周末能给他做顿好的打打牙祭。”
“小凯那孩子,以前在国內只知道玩音乐,不务正业。
去了那边真能安下心来工作吗?”孙老问。
“姥爷,人都是会变的。
小凯有事业心。
他现在负责公司的人事管理,手底下管著十几个麻省理工的高材生。
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公司,晚上最后一个走。”
陈浩闭著眼睛开始替孙凯狂吹,全然不管孙凯只有去派对的时候有这样的积极性。
孙老听了,眼角笑出了皱纹。
“好。只要走正道,干什么都不晚。”
两人边吃边聊。
陈浩拿起酒瓶,准备给孙老倒第四杯。
张慧在一旁出声提醒:
“陈少,保健医生交代过。
首长这几天血压偏高,一顿饭最多只能喝三小杯。”
陈浩手腕一转,把酒瓶放回桌上。
“姥爷,那咱们今天就到这,身体要紧。”
孙老砸吧砸吧嘴,把杯子里剩下的一口酒喝完,没再坚持。
吃过午饭。
秋高气爽,阳光洒在院子里。
陈浩陪著孙老走出小楼,在大院里遛弯。
两人沿著林荫道慢慢走著。
大院里的建筑大多是五六十年代建的苏式红砖楼。
外墙斑驳,透著一股庄重。
路边停著几辆黑色的奥迪和红旗。
几个穿著军装的警卫在路口站岗。
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在柏油马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遇到几个同样出来散步的老熟人。
“老孙,吃过啦。”
一个穿著中山装的老人迎面走来。
孙老停下脚步。
“吃过了。老李,你这身子骨还挺硬朗。”
“凑合吧。这位是?”
老李看向陈浩。
“我外孙,陈浩。”
孙老介绍道。
“哦,一表人才啊。”
老李点点头,寒暄两句走远了。
走了一段路。
来到一个人少的小花园.
花园里种著几株桂花树,花香四溢。
孙老在一张木长椅上坐下。
陈浩跟著坐在旁边。
老头子转过头,看著陈浩。
“说吧。”
孙老笑呵呵地开口。
陈浩转头看向孙老,没说话。
孙老指了指陈浩:
“你小子今天这么卖力气,买菜做饭,表现得这么积极。
无事献殷勤,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要找老头子帮忙了?”
陈浩笑出声来,將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倒没遇到什么困难。
手头的生意都在按计划推进。
就是有个事情拿捏不准该不该做。
想听听姥爷的意见。”
孙老从上衣口袋掏出老花镜,用一块绒布擦拭。
“说来听听。
商业上的事我不懂,政策上的门道还能给你把把关。”
陈浩理清思路。
“姥爷,您之前看过我的档案。
我除了做生意,还掛著一个联合国的头衔。
世界智慧財產权组织下属,全球数字產权发展基金会的特別顾问。”
孙老戴上老花镜,点点头。
“有印象。怎么,洋人那边给你派活了?”
陈浩嘆口气。
“不仅派活了,还压了担子。
基金会委派我负责筹建亚太区数字版权保护专项基金。”
孙老原以为陈浩今天开口,是为了在京城做生意要批文、要地皮、要政策。
很多大院子弟成天琢磨著怎么利用家里的关係走捷径。
陈浩谈的却是联合国机构的公事。
看来这小子是有分寸的,没有刚扯上关係就想捞好处。
“这是好事。
能在国际组织里做事,对你个人的资歷积累有好处。
遇到什么阻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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