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蜘蛛。
光是这三个字,在首尔地检的茶水间里就能让一群西装革履的检察官脊背发凉。
经过同僚们七嘴八舌的科普,李斗焕总算捋清了这位“天煞孤星“的离谱人生。
第一任丈夫,首尔知名律师,大学同学。
婚礼当晚,猝死婚床。
刚进门就守寡,搁谁身上都得被戳脊梁骨。
但架不住人家长得绝,“未亡人“三个字往那一摆,追求者照样从江南排到江北。
几年后,改嫁一位次长级检察官。
结果这位更乾脆,婚宴喝高了,酒精中毒,当场嘎了。
连续两任新婚夜暴毙,圈子彻底炸了。
算命先生的钱跟流水似的砸出去,结论出奇一致:克夫。
命硬不硬的都不敢试了。
偏偏有不信邪的。
某中型財阀会长酒局上见她一面,当场走不动道。
回去跟中了邪似的,不仅疯狂追求,还不做婚前协议,一半家產直接写她名字。
红蜘蛛大约被这份“真诚“打动,点了头。
结果,接亲路上,失控泥头车迎面撞来。
当!场!超!度!
三任丈夫,十年之內,无一善终。
而三位亡夫的遗產、股份、人脉,全凭“法定继承“四个字,乾乾净净落进红蜘蛛口袋。
从此首尔上流社会的男人看她比看核废料还恐惧。
红蜘蛛本人倒想开了,克一个死一个,那就不找了。
拿著三份天文数字的遗產转型做生意,如今已是好几家高端会所的幕后老板。
她不喜欢被叫老板娘,坚持让所有人喊她“先生“。
听完这堪比八点档的魔幻履歷,李斗焕砸吧了下嘴。
搁这儿叠buff呢?
但他低头一琢磨,非但没被嚇退,反而莫名觉得,刺激。
別人怕克命,他怕个锤子?
他李斗焕的命格,阎王爷看了都得绕道走!
——
正走神,一道高挑的身影踩著猫步走近。
“您是李检察官?”
“我是。”
“先生让我把您要的女孩带来了。”
服务员侧身,露出身后一道瑟缩的身影。
“您看看,满意吗?”
李斗焕目光越过服务员,瞳孔微缩。
“就是刚才跟您说话的那位,先生。”
红蜘蛛……
咳,那个漂亮姐姐?
西八,一个女人叫什么先生!
“告诉先生,我很满意。替我谢谢她。”
服务员离去。
没了遮挡,那道身影彻底暴露在暖黄灯光下。
李斗焕的呼吸停了半拍。
清纯。
纯粹到近乎透明的清纯。
一张幼態初恋脸,肌肤白得像剥壳鸡蛋,长睫毛忽闪忽闪地垂著不敢抬眼。
微撅的樱桃小嘴抿成一条线,下頜绷得很紧,是的她在害怕,但她拼命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一双腿又细又直,膝盖以下微微发抖,却始终並得很拢。
顺啊!呸,是润!
“过来坐。”李斗焕语调放得很低很柔。
少女跟上来的脚步声很轻,像怕踩碎什么。
落座后,两人隔著半个沙发。
李斗焕没急著拉近距离,只是隨口问:“你叫什么?”
“李……李知恩。”
“……”
李斗焕手里的威士忌差点泼了。
他猛地转头,重新审视这张脸。
初恋脸,小虎牙,眼角若有若无的泪痣。
iu。
这他妈是少女时期的iu!
此时的她远没有日后solo女王,国民妹妹,百亿富婆的睥睨气场,只是一棵刚从石缝里冒头的草芽,倔强、青涩、隨时可能被踩碎。
但当务之急——
“你今年几岁了?”
“1……18。”
“呼——”
李斗焕实实在在鬆了口气。
18,成年了。
他可不想自己堂堂首尔地检准部长,被和谐神兽顺著网线追杀到天涯海角。
脑海飞速运转。
他前世不追星,对南韩娱乐圈的了解仅限於刷短视频时偶尔划到的舞台cut。
但iu是例外,她太红了,想不认识都难。
三段高音的《好日子》,治癒系的《夜信》,综艺搞笑担当,演技拿百想视后的六边形战士。
而现在,这个未来的六边形战士正怯生生坐在他旁边,像只隨时准备逃跑的兔子。
平民家庭出生,赌鬼老爸留一屁股债,13岁参加歌唱比赛想赚钱养家,被二十多家公司拒绝,被骗过钱,被坑过合约,从炼狱般的练习生堆里一个人杀出来,18岁才崭露头角。
命运转折点,就在今年。
此刻,她站在命运的岔路口,遇到了他。
与其让那些脑满肠肥的財阀老头糟蹋,不如让他李斗焕来。
“知恩啊。”
李斗焕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李知恩抬起头,脸颊刷地红透,但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是鼓起勇气挪了过去。
刚准备在旁边坐下——
“呀!”
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直接提溜到他腿上。
“別怕,我是好人。”
“听说你很会唱歌?给我来一首吧。”
“好……好的,欧巴想听什么?”
“《再次重逢的世界》。”
李知恩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会点这首。
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安静。
包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李斗焕是真的被震到了。
不是那种“哦不错”的客气,是头皮发麻的那种。
“知恩这实力”
李斗焕率先鼓掌,语气罕见地认真,“金唱片、首尔歌谣大赏、mama年度歌手。”
李知恩红著脸低头。
——
一番交谈后,李知恩紧绷的肩膀渐渐鬆弛。
不是因为放鬆了警惕,而是,这个欧巴跟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盛气凌人的检察官架子,没有令人窒息的油腻凝视,连触碰都带著克制的温柔。
如果不是身处这种地方,她甚至会以为自己只是在跟一个帅气的邻家哥哥聊天。
如果是这样的人……
来之前她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把自己摆上货架?
十三岁到十八岁,整整五年,她在练习生的炼狱里摸爬滚打,亲眼看著同期女孩们一个接一个走进社长办公室,红著眼眶出来,然后也跟著洪乐起来。
只有她,始终一个人。
没有队友,没有公司,没有人愿意在她身上押注。
所以当这个机会摆在面前时,她咬著牙接了。
只是没想到——
“知恩真的很想进娱乐圈?”怀中的声音忽然低了。
“……嗯,这是我的梦想。”李智恩的嗓子有点哑。
“娱乐圈很脏。进去了,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你了。”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髮丝,慢条斯理地梳著,“你能守住自己吗?”
“我……”拳头攥紧,眼眶发热,“我能。”
“那如果我不想让你进呢?”
“为什么?”她猛地抬头。
“不想你被污染。”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像石子砸进深潭。
李知恩鼻子一酸。
“可……我们之间不是交易吗?”李智恩几乎是用气声说的。
“不。”
李斗焕低下头,目光直直对上她的眼睛。
“我很喜欢你,所以你以后是我的了”
李知恩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喜欢?
这个词对她太过奢侈。
她习惯了被评估、被衡量、被明码標价,唯独没习惯被喜欢。
可身后那个无底洞一样的家还在等她填。
赌鬼父亲的债,弟妹的学费,地下室房东的催租电话,让她根本不敢自私。
“知恩在想家人的事?”
他又猜到了。
她迟疑著点头,咬著下唇,声音带著微不可察的哭腔:“对不起……进娱乐圈是我一直以来的执念,希望您成全。”
李斗焕沉默了两秒。
看著面前这双倔强的眼睛,行吧。
让她放弃唱歌,那就不是李知恩了。
而他要的,从来就是一个完整的iu,不是笼中鸟。
“好,不强求。”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打算让人成立一家新娱乐公司。只签你一个人。”
李知恩瞪大了眼。
“资源、人脉、经纪、宣发,全部我来安排。你只管唱歌。赚了钱——”
李斗焕顿了顿,嘴角微翘,“分我一份就行。”
当然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巔峰期iu一年能给公司创收几百亿韩元,换算夏国幣两三个亿。
签下她,等於给自己弄了台印钞机。
同样,最重要的原因是,让他自己的女人去別人公司看人脸色?
“这是真的吗?!欧巴您愿意投资我?!“
李知恩的声音都变了调,整张脸亮起来,像被骤然点燃的星火。
如果可以她当然更愿意待在李斗焕身边。
她本就不是爱爭抢的性格,单独solo远比女团里鉤心斗角適合她。
活了十八年,从未被人如此珍视。
“欧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少女的眼泪终於没忍住,扑簌簌落下来,身体却不由自主往他怀里钻,像终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因为你值得啊。”
李斗焕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嗓音低沉而篤定——
“知恩是我见过最漂亮、最坚强、最勇敢的女孩子。”
不要钱的情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但一颗一颗砸进李知恩心里的分量,比真金白银都重。
她再也绷不住了。
泪花飞溅中,少女闭上眼,踮起脚尖,主动將自己柔软的唇送了上去。
呼吸交缠,温度攀升。
许久后,他以公主抱將满脸緋红的李知恩抱起,大步走向走廊尽头的私密包厢。
经过大厅时,几个相熟的检察官余光扫到这一幕,彼此交换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其中一个挤眉弄眼地吹了声口哨。
李斗焕头也不回,甩了句:“眼珠子不想要了?”
“哈哈哈哈——”
身后一片心照不宣的大笑。
年轻人啊,火气就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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