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娜,別哭了,还有我在呢。”
李斗焕揽住黄何娜的肩膀,顺手给朴孝敏递了个眼神。
后者心领神会,將黄何娜搀到一旁坐下。
而他则转身面对那群警察。
“说说吧,现场有什么发现?毛髮、隨身物品、脚印、作案工具,隨便什么都行。”
警长摇头:“李部长,我们一大早就封锁了现场,周边一百米搜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加上这几天下雨,脚印也被冲得乾乾净净。”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凶手手法很乾净。”
那当然。
李斗焕心想,这可是我自己乾的。
脸上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点了点头:“这样的话,破案难度確实很大。我的建议是——从我岳父的交际圈和关係网入手,看看他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这话倒也没毛病。
黄並天得罪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只不过最大的那个仇家,正站在他们面前嘘寒问暖呢。
警长连连点头:“是,我们正有此意!请李部长放心,一定竭尽全力缉拿真凶,给您岳父一个交代!”
李斗焕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很不错。如果全国的警察都像你这么上心,犯罪率起码降一半。”
这句话的效果堪比打了一针肾上腺素。
啪!
警长挺身敬礼,中气十足:“能得到李部长的肯定,是我的荣幸!”
说完,恭敬告辞。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有最新进展一定第一时间向您匯报!”
李斗焕摆摆手:“对了,儘快把我岳父的骨灰送回来吧。人死了一了百了,早点入土为安,才算体面。”
“是!一定儘快!”
目送警车远去。
李斗焕转身回屋。
一进门就看到黄何娜趴在朴孝敏肩头哭得梨花带雨,朴孝敏自己的眼眶也红红的。
倒不是她对黄並天有多少真情实感。
纯粹是女人看別人哭自己也忍不住——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情绪传染。
李斗焕看著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但还是默默坐到一旁陪著。
做戏要做全套。
直到黄何娜哭够了,抽噎声渐渐平息,他才开口:
“好了何娜,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哭也改变不了结果。岳父在天有灵,恐怕也不想看你把自己哭坏了吧?”
“眼下更重要的事——是怎么把这件事告诉秀珍。”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黄何娜抹了抹眼泪,嗓音沙哑:“欧巴你说该怎么办?秀珍刚上大学,要是知道爸爸没了……她肯定受不了。”
“但也不能瞒著。她有权知道真相。”
李斗焕的语气沉稳而篤定,像是早已盘算好了。
“现在这个家,就剩你们姐妹俩和孝敏阿姨三个女人了。你们需要有人保护,也需要应对接下来的一堆破事。”
“比如——”
他竖起手指,开始逐条列举:
“南洋乳液的继承权问题,你父亲那些旧部的归属,公司高层的站队,还有怎么经营一家你从来没接触过的企业……”
每说一条,黄何娜的脸就白一分。
到最后一听完,她整个人的脑袋都是嗡嗡的。
黄並天生前从不让她插手公司事务,她唯一的商业经验就是“没钱了找爸拿”。
公司门朝哪边开她都不一定记得。
但现在——这家公司要她来扛?
她用一种“你是在开玩笑吧”的眼神看著李斗焕。
可惜李斗焕不是在开玩笑。
“欧巴……你一定会帮我的吧?”黄何娜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当然。身为金家的女婿,岳父留下的公司我也有插手的资格。”
李斗焕嘴角微扬,又隨即收敛。
“只不过——我有预感,咱们接手的过程不会很顺利。”
“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你镇不住场子。”
这句话过於直白,黄何娜一时没反应过来。
“何娜你是岳父的女儿不假,但南洋乳液从来不是金家的一言堂。里面派系林立,元老、股东、高层各有各的算盘。”
“你父亲活著,他的威望能压住一切杂音。”
“你不行。”
“你从来没踏进过公司大门,他们甚至未必认识你——凭什么听你的?”
“更別说配合你管理了。”
“相反,如果你现在宣布接管南洋乳液,我敢说没有一个人会真心服从。更有甚者,你手里的股权都可能被人以各种手段稀释、架空、变相剥夺。”
“搞到最后,你和秀珍被董事会一脚踢开,一毛钱都拿不到——也不是不可能。”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黄何娜和朴孝敏目瞪口呆。
她们压根没想过,自己人死了还要被人吃干抹净这种事。
“这……这些人不是我爸的心腹吗?他们怎么敢?”黄何娜颤声道。
“心腹?”李斗焕轻笑一声,“你父亲在的时候是心腹,你父亲不在了,他们就是饿狼。”
“难道法律不管吗?”
“法律?”李斗焕反问,“你以为他们是法盲?恰恰相反,这帮人才是最精通法律的一群人。他们不违反法律——他们利用法律。”
“玩规则、钻漏洞、设陷阱,把不懂行的蠢人耍得团团转,等猎物精疲力尽了,露出獠牙一口吞掉,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最后你还无处说理。”
“因为人家每一步都是『合法』的。”
黄何娜和朴孝敏听得脊背发凉。
金丝雀的世界里没有这些阴暗角落。
她们的羽毛是用来展示的,不是用来搏斗的。
但李斗焕不同。
他就喜欢跟人斗。
玩阴谋、设局、算计——这才是他的主场。
你们负责貌美如花就行,尔虞我诈的事交给他就好。
“欧巴既然看得这么透,就说明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黄何娜眨巴著眼睛,满脸崇拜地望著他。
朴孝敏虽没开口,眼神也泄露了同样的期待。
黄並天没了。
以后能依靠的,只剩眼前这个男人。
“办法是有。”李斗焕不紧不慢道,“就看何娜你能不能接受了。”
“什么办法?”
“很简单——把公司卖了,拿钱走人。”
“啊?”
黄何娜懵了。
“南洋乳液表面做海鲜进出口,业务单一、竞爭力弱、营收平平。再加上一些不方便说的原因,这家公司本质上就是一堆烫手山芋。”
“与其费时费力去跟一群老狐狸勾心斗角,不如趁现在局面混乱,把手里的股权高价拋出去,套现离场。”
“省心,省力,还省钱。”
黄何娜和朴孝敏面面相覷。
这思路太过清奇,她们一时消化不了。
但仔细一想——
好像確实没毛病。
她们既不懂经营也不懂人心,硬撑著只会被人当韭菜割。
还不如趁著还有人想买的时候变现走人。
黄何娜咬了咬牙:“我都听欧巴的。等秀珍回来,我去劝她一起把手里的股份卖掉。反正我们俩也没那个商业头脑。”
她抬起头,目光真挚。
“以后,就拜託欧巴了。”
李斗焕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就算没有南洋乳液,我也能让何娜和秀珍过上好日子。”
说完,他目光不著痕跡地滑向朴孝敏。
补充道——
“当然,还有孝敏阿姨。”
朴孝敏心头一颤。
那一瞬间,她的鼻尖有点泛酸。
在这个家里住了六年,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过这种话。
六年来,她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妻子、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碍眼的存在。
而现在——
有人说她也是“一家人”。
虽然她很清楚,这份“一家人”的定义,可能跟黄何娜理解的不太一样。
但至少——
她不再是多余的那个人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