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通讯灵器被直接掛断。
霍苍穹將黑色方块重重拍在桌面上。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在津海市上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风雨欲来的土腥味。
“老战,通知下去!”
霍苍穹没有半句废话,“立刻启动一中天罡结界,最高防卫等级!通知所有班主任,全员住宿,今晚任何人不准离开宿舍楼半步。”
“有背景、家里有高阶修炼者长辈的,允许家长亲自来接走。”
战无疆大步上前,仅剩的一只手抓起桌上的对讲设备,开始吩咐起来。
办公室內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应劫坐在沙发上,双手下意识攥紧了裤子。
她虽然大大咧咧,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整个华夏区重点高中同时遇袭,这种大事他之前从未经歷过。
“至於你小子...应劫。”
霍苍穹转过头,那只独眼盯著沙发上如坐针毡的绝色少女。
“特批你现在立刻回家。趁著天还没彻底黑,诡异没有来袭。”
“我?”
应劫指了指自己精致的鼻尖,“我不留校?”
“你这副样子留校,住男生宿舍还是女生宿舍?”
兰心茹在旁边嘆了口气,走过来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银髮,“你家住在南区的军属大院,那里的防御结界阵法强度甚至比学校还高,而且有退役老兵巡逻,比学校安全。”
应劫眉头一皱,骨子里那股好战的男儿血性顿时涌了上来。
她猛地站起身,“兰姐,校长,我也能打啊!”
应劫稳住身形,拍了拍胸口,“我以前实战成绩常年全年级前十!就算我现在这副身体有点......陌生,但至少也是刚觉醒的觉醒境战力,我也想留下来帮忙!”
一直站在窗边的沈千雪也转过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掌心翻转,一股凝练的金色风暴在指尖匯聚,让室內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分。
意思很明显,她也要留下来参战。
“胡闹!”
战无疆猛地转过头,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因为生气而扭曲。
他大步走到两人面前,破军境的灵压如同实质般砸在两人肩头,硬生生把应劫刚刚挺起的腰板压弯了下去。
“帮忙?帮什么忙?去给那些畜生送下酒菜?”
战无疆指著窗外已经开始亮起光芒的城市,嗓门大得像是在咆哮,“知道今晚外面会是什么情况吗?那是你们这帮连血都没见过几回的小崽子能应付的?”
应劫咬著牙,抬头迎上战无疆的目光:“战老,我们早晚要上战场的。”
“那是早晚!不是现在!”
战无疆臂猛地一挥,指著自己另一边空荡荡的袖管,怒骂道:“老子这种残废还没死绝呢!你们逞什么英雄?”
“只要老子还喘气,就轮不到你们这群崽子顶在前面!真当咱们人类对抗异族两百年,是靠你们这帮刚觉醒的娃娃去填命的?”
战无疆骂完,直接转过身,宽厚的背影挡住了窗外的风雨。
“赶紧滚蛋!看著你们就心烦!”
呼——!
话音刚落,一股极其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狂风凭空生出,直接將应劫和沈千雪卷了起来。
应劫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双脚离地。
她下意识想去抓什么,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哎哎哎!我的鞋——!”
伴隨著一声娇呼,两人直接被这股柔风“轰”出了校长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门在他们背后严丝合缝地关上。
走廊上。
应劫光著两只晶莹剔透的脚丫,站在冰凉的瓷砖上。
她手里还拎著自己的书包,脑瓜子嗡嗡的。
办公室的门猛地又打开,里面飞出两只鞋砸在应劫面前。
“砰!”
门又被狠狠地关上。
沈千雪看了一眼狼狈的应劫,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校长室大门,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
“战主任说得对。”
沈千雪拿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下,“今晚的津海市,不是我们能掺和的。走吧,我送你回去。”
应劫鬱闷地抓了抓那一头银髮,长髮及腰的触感让她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物是人非”。
“你说怎么就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呢?”
沈千雪视线不受控制地在应劫脸庞上扫过,然后迅速移开目光,强装镇定道:“我家车就在校外。走员工通道,儘量避开閒杂人等。”
......
十分钟后,津海一中后门。
一辆通体漆黑、印著沈家徽章的高级灵能商务车早已停在路边。
车门旁,站著一位穿著笔挺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
他是从小看著沈千雪长大的专属管家,福伯。
別看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实力可以说是深不可测。
因为不放心其他人接送沈千雪,他自己亲自上阵当司机。
“小姐,您没事吧?”
福伯拉开车门,语气中透著明显的担忧,“现在全津海......”
“我没事,福伯。”
沈千雪摇了摇头,“先送我这位『女』同学回南区军属大院。”
福伯愣了一下。
女同学?
小姐平时在学校確实朋友不少,但除了那个叫应劫的毛头小子厚著脸皮蹭过几次车,没听说她有哪个要好的女同学关係这么近啊?
而且南区军属大院......那不就是应劫他们家吗?!
福伯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跟在沈千雪身后的那个人。
只一眼,这位见多识广的老管家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白髮异瞳的少女。
哪怕只穿著极不合身的宽大校服裤子,上半身套著一件略显滑稽的防晒服,依然掩盖不住那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尤其是那种慵懒中透著一丝烦躁的神態,简直是红顏祸水级別的。
这是谁家培养出来的妖孽?
怎么感觉......比自家小姐还要亮眼许多?
“福伯您好......”
应劫被盯得有些发毛,习惯性地开口打招呼。
嗓音又娇又脆,他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福伯倒吸一口凉气,这声音,绝了。
他赶紧收敛目光,恭敬地低头:“这位小姐,请上车。”
“......他大爷的,你才是小姐!”
应劫心里骂骂咧咧,弯腰钻进车厢。
这么贵的车,座椅都是真皮包裹,极其柔软。
一进车里,她就按照之前的习惯大劈叉瘫在座椅上。
但刚舒服没两秒,旁边就飞来一记手刀,精准劈在她大腿侧面。
“哎呦!”
“腿收回去併拢!”
沈千雪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也不看看这什么场合,前面福伯还开著车呢,你这副样子想干什么?”
“我这副样子怎么了?平时我们哥几个打完球在班里脱光膀子,也没见你说什么啊!”
应劫不服气地嘟囔。
沈千雪被这句话噎得不轻,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两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和这个没有半点身为极品美女自觉的蠢货计较。
“那是以前,现在你要是再在有人的时候那样坐姿,小心我把你踢成猪头!”
应劫缩了缩脖子,彻底老实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灵能引擎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街景飞速倒退,街上的商铺大门紧闭,巡逻的武安局装甲车一辆接一辆从旁边驶过。
看著车窗外,应劫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极其现实且致命的问题,终於摆在了她的面前。
回家。
怎么回?
军属大院的防卫极其森严,门口有最基础的生物识別系统。
她现在这副样子,面部骨骼变了,指纹变了,连踏马虹膜估计都变了!
大门那一关都过不去。
就算能进大门,回到家见到爷爷奶奶之后怎么说?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们养了十八年的小孙子被炸没啦!我是你们新出炉的绝美大孙女!”
应劫脑海里浮现出爷爷拿著腰带满屋子抽自己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要不......今晚我找个桥洞凑合一宿?”
她绝望地小声逼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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