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结束,学校派车把每个学生一一送到了家。
“爷!奶!我回来了!”
推开门,客厅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奶奶蒋婉清第一时间从屋里冲了出来,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满脸都是心疼。
“哎哟我的大孙女,怎么累成这个样子?脸都白了。”
爷爷应宗道也从书房里探出头,眉头微皱:“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是新生试炼吗?”
“没事,就是......运动量有点大。”
应劫有气无力地换著鞋,实在没力气解释那场惊心动魄的演习。
“先吃饭,奶奶给你燉了你最爱喝的牛尾汤,好好补补!”
蒋婉清不由分说地將她按在餐桌前。
这一顿饭,应劫吃得浑浑噩噩。
看著孙女那张苍白的小脸,二老心疼得不行,什么也没问,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夹肉。
可牛尾汤的浓香,牛尾肉的软糯,都无法调动她疲惫的味蕾。
她就著牛肉,只能草草扒了两锅饭,便放下筷子。
“爷爷奶奶,我吃饱了,太困了,先回房睡觉了。”
应宗道看著她那几乎要睁不开的眼睛:“快去快去,今天早点休息。”
冲了个战斗澡,换上睡衣。
应劫往床上一倒,四仰八叉地瘫开。
银髮铺散在枕头上,家居服领口大敞。
她已经连调整睡姿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她还是凭著本能调整了呼吸节奏——
《三才筑基法·龟息入梦》。
吸,三息。
吐,五息。
再吸,七息。
心跳逐渐减缓,灵台逐渐清明,身体像是被一层温热的棉絮包裹。
然后,意识坠入了黑暗。
......
深夜。
冷。
应劫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只感觉到冷。
不是皮肤上的冷,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彻骨的寒意。
四周一片漆黑。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
她站在某个地方,脚下触感柔软,像是踩在一层厚厚的淤泥上。
向前走了一步。
阻力很大,像是在水底行走。
水底?
应劫低头。
她什么都看不见,但身体告诉她——她確实在水里。或者说,在某种液態的虚无之中。
这是梦?
不对。
太清醒了。
梦境不会有这么清晰的触感。每一步踩下去,淤泥从脚趾缝里涌上来的触感都无比真实。
应劫试著抬起手,在黑暗中摸索。
手指穿过某种冰冷的介质,指尖传来微弱的麻痹感。
她继续走。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身体就轻一分。
那种沉甸甸的、被这具女身压垮的疲惫感,正在一点一点地剥离。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內挣脱出来。
十步。
二十步。
身体越来越轻。
轻到双脚开始离开淤泥,缓缓上浮。
应劫没有挣扎。
她任由自己向上飘去,穿过层层冰冷的黑水,速度越来越快。
头顶,隱约有光。
极其微弱的光,像是透过厚厚冰层折射进来的月光。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噗——”
应劫衝破了水面。
或者说,衝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瞬间,所有的感知同时回归。
但又完全不同。
没有触觉。没有嗅觉。没有温度。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半透明的,泛著淡淡的青白色萤光,像是月光凝成的水。
应劫呆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水面”。
不是水。
那是一条无声流淌的虚幻长河,河水呈暗灰色,无波无纹,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感。
而在河的对岸——
一个银髮少女正在端坐在地上。
“那是......我的肉身?”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
嗡!
应劫的意识在这一刻瞬间彻底清醒。
她发现自己正处在自己的臥室里。
一个银髮少女正躺在床上。
四仰八叉,姿態极度放肆。
家居服领口大敞,左边衣服滑落到胳膊肘,32e的弧度在月光下的轮廓清晰得过分。
几乎要呼之欲出。
一条腿搭在被子上,另一条腿悬在床沿,圆润的脚趾微微蜷缩,颗颗饱满。
嘴巴微张,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银色的长髮散落一枕头,几缕贴在脸颊上,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应劫低头看了看自己虚幻的“双手”,再抬头看看不远处那具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肉身。
从这个角度看自己......
感觉......好色气啊!
她居然为自己那不设防的睡姿和暴露的春光,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
“我靠!我在想什么!”
到了此刻,应劫彻底明白了。
她成功了!
《三才筑基法》,魂修第一步——神魂出窍!
应劫甩了甩头,魂体都因为激动而微微波动起来。
她尝试著在房间里走动,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走,而是在飘。
双脚离地三寸,轻飘飘的,毫无重量。
她好奇地伸出手,穿过了面前的衣柜,又穿过了墙壁,视线所及,一切都和用肉身去看一般无二。
玩心大起的应劫,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飘出了自己的臥室。
客厅里,电视机、沙发、茶几。
所有一般的物质实体对她的魂体来说,都跟空气一样。
整个世界安静得出奇。
这种安静不是耳朵听到的安静,而是灵魂层面的寂静。
没有噪音,没有杂念,只有纯粹的感知。
她试著穿过天花板——成功了,她的头从三楼地板中探出来,看到了楼上邻居家打呼嚕的大叔。
又缩回来,试著往下穿——二楼的灯还亮著,有人在看电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应劫兴致高昂地在自己家来回飘荡,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雏鸟,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然后,她飘向了爷爷奶奶的臥室方向。
还没靠近房门。
一股热浪,毫无徵兆地扑面而来!
那感觉,就像一个普通人,在三伏天里猛地凑近了一座正在熊熊燃烧的巨型炼钢高炉!
应劫的魂体,那由阴神之力构筑的虚幻身躯,瞬间传来一阵被灼烧般的剧痛!
“嘶!”
她嚇得魂体一颤,本能地向后暴退。
怎么回事?!
她惊疑不定地停在客厅中央。
仔细看过去,爷爷奶奶的臥室仿佛存在著一座散发著无穷光与热的恐怖熔炉!
庞大的气血之力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小太阳。
只是看著一眼,便险些被那股辐射出来的气血之力灼伤。
应劫心中翻江倒海。
是爷爷...还是奶奶?
还是...两个都是?
这股气血,竟然恐怖如斯!?
这是什么境界?!
没想到爷爷奶奶居然还保留有如此强的实力,看来自己平日里的那点担心,倒也无关紧要了。
这哪还需要自己操心啊?!
不敢再飘了。
应劫老老实实地飘回自己的臥室,对准床上那个睡姿依旧毫无形象的肉身,缓缓降落。
魂体与肉身接触的瞬间,一种沉重的、被拽入深水的感觉猛然袭来。
所有的感知重新回归。
眼皮合拢。
意识坠入了真正的黑暗。
系统面板日誌在视野最后的缝隙里闪了一下。
【魂修进度:觉醒境一星(1/36魂窍)——第一魂窍开启中......】
隔壁臥室里,应宗道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人看向应劫臥室的方向,目光仿佛能够穿过黑暗。
他的眼底,有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这丫头......”
然后翻了个身,闭上眼,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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