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拉回幸福里小区三楼的臥室。
应劫居高临下地瞥了刘波一眼,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本来在楼下就察觉到三楼有毫不掩饰的猥琐视线,要不是沈千雪拦著,她早就一个掌心雷劈上来了。
结果刚走到楼下,就感知到这屋里爆发出诡异的波动,只能硬著头皮踹门救人。
踹门的是她,甩出金光救人的是她。
结果这货一睁眼,盯著她的胸口,张嘴就来了一句“妈妈”。
应劫深吸了一口气。
自从经歷了王腾那场惊世骇俗的“幻境认妈”事件后,她对“妈妈”这个词已经產生了一定程度的免疫力。
她强忍住一脚把刘波踩进地板的衝动,目光越过他,落在了电脑桌上。
那台显示器正亮著,上面是两个衣著清凉的纸片人,耳机里还在外放著让人面红耳赤的音效。再看看刘波那条因为刚才提得太急,拉链都没拉上的裤子。
应劫的灵魂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恶寒。
“老谢!这玩意儿交给你了!我嫌脏!”
应劫果断后退两步,满脸嫌弃地移开视线。
“来了来了!恩公別急啊!”
谢早那骚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踩著一柄银白色的飞剑,直接从踹碎的门框外飘了进来。
刚才,谢早也听到了刘波那句余音绕樑的“妈妈,是你来了吗?”
他目光顺著刘波的视线,看了看应劫那傲人的身段,又转头看向刘波电脑上的画面。
“噗嗤——”
谢早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收起飞剑,走到电脑桌前,弯下腰仔细端详了一下屏幕上的巨汝cg画面,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同道中人”的讚赏。
“哟,这不是《女祭司》的隱藏战败cg吗?兄弟,品味可以啊!这画面可是要肝整整两个小时,还得在儿子面前故意输给最终boss才能解锁的!”
谢早转过头,看著满脸通红的刘波,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好孩子!”
谢早憋著笑,指了指应劫,又指了指屏幕,“不愧是玩《女祭司》这款游戏的,果然,有奶便是娘啊!”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沈千雪转过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著谢早。
而应劫,原本已经对“妈妈”免疫的她,在听到谢早这句“有奶便是娘”后,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吧嗒”一声,彻底断了。
“谢——早——!”
应劫缓缓转过头,额头的青筋呈现出一个完美的“井”字。
“恩......恩公,你听我解释,我这是调侃一下这哥们儿,顺便活跃一下气氛......”
谢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我活跃你大爷!”
应劫一声怒吼,右腿猛地发力。
《青龙翻海腿》!
空气中爆发出一声音爆!
应劫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甚至连残影都没让谢早看清,一条修长笔直、却蕴含著恐怖破坏力的大长腿,已经狠狠踹在了谢早的胸口上。
“砰!”
谢早整个人像是一发出膛的炮弹,直接撞碎了臥室仅剩的半扇窗框。
“啊——救命啊——”
伴隨著渐行渐远的惨叫声,谢早以一个完美的拋物线,飞出了三楼的窗外,重重地砸进了小区楼下的绿化带里。
幸好窗户玻璃早在应劫进门的时候就被震碎了,不然谢早今天还得额外享受一套玻璃碴子刮痧的至尊服务。
臥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电脑耳机里还在敬业地播放著纸片人的娇喘。
谢早的那句调侃和隨后的起飞,直接让刘波的cpu烧了。
他满脸通红,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根本顾不上再度掉下去的裤子。
他手忙脚乱地扑向电脑桌,一把扯掉了机箱电源。
“滴——”
屏幕瞬间黑屏。
刘波双手提著裤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地看著眼前这个一脚把同伴踹飞的暴力狂。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身上,会散发出那么恐怖的气血了。
这特么根本不是仙女,这是披著人皮的暴龙啊!
“嘶——哎呦——”
窗外传来一阵手指扒拉水泥墙面的刺耳声响,紧接著,一只灰扑扑的手掌从没了玻璃的窗框边缘伸了进来。
谢早半个脑袋从窗沿下方冒出来,头髮上沾满了绿化带的碎树叶和泥点子,左脸颊蹭出一道红印,胸口那个清晰的鞋印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他翻进窗户的姿势毫无风度可言,先是肚子卡在窗台上,双腿在外面蹬了好几下,最后“啪嘰”一声摔进屋里。
“咳......咳......”
谢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抬头看向应劫。
沉默了三秒。
他一脸幽怨地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完美復刻了应劫鞋底纹路的脚印,又抬头看了看应劫那双金紫色的眼睛。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应劫双手抱胸,白了他一眼:“怎么?谢大执事没飞稳,坠机了?”
“没......没什么。”
谢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识趣地后退两步,“风大,风大,给我刮出去了。”
应劫懒得搭理他。
她的注意力落在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刘波身上。
这小子倒是挺有求生欲,趁刚才的功夫已经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拉链拉好了,整个人蜷成一团,脸色惨白。
沈千雪已经走到了刘波面前。
她单膝蹲下,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没事了,诡异已经被清除了。”
沈千雪顿了顿,从战术背心口袋里取出一张武安局的行动证件,在刘波眼前晃了晃,“我们是武安局的人,你先冷静一下。”
刘波的目光从证件上移开,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应劫。
应劫站在臥室中间,银白色长髮垂下,金紫异瞳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扎眼。
美是美,就是太凶了点。
刘波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那个......刚才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沈千雪看向谢早。
谢早正在从头髮里往外摘树叶,闻言走了过来,蹲在沈千雪旁边,看著刘波。
“你先说说,在我们来之前,你经歷了什么。”
刘波深吸一口气,回忆让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我......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整个小区太安静了,路灯好几盏是灭的,我在这儿住了两年多,从来没见过这样。进了楼道之后我就赶紧关门,锁好了就一直在......在玩游戏。”
说到“玩游戏”三个字的时候,刘波的声音表现出有点难以启齿的意思。
应劫冷哼了一声,但没说话。
“然后突然听见窗户被敲了。”
刘波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没了玻璃的窗框,“就......就那种篤篤篤的声音。我第一次拉开窗帘,外面什么都没有。”
谢早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等等——”
他打断刘波,“你说第一次?意思是你听到了不止一次?”
刘波迟疑了一下:“就听到了一次。然后过了一会儿,大概......几分钟?又响了。我当时以为是......”
他的目光再次飘向应劫,然后飞速收回。
“以为是什么?”沈千雪追问。
“以为外面有人。”刘波乾巴巴地说,“就拉开窗帘,然后就......就看到了那张脸。”
谢早站起身,看向应劫和沈千雪。
“这是......”
“敲窗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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