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依旧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谢早保持著右手掐诀、隨时准备御剑拼命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死死盯著刚才“背对诡”消失的那片空地,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就没了?”
“好像是没了。”
沈千雪收起掌心跳跃的雷光,偏头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应劫。
应劫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手,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根本没来得及捏碎的星火境保命护符。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知到,那只企图贴脸杀的“背对诡”,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位置,撞上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紫色薄膜。
那是她一直维持在三人周身的【破坏立场】。
那只规则系诡异,就像是落在烧红铁板上的雪花,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当场蒸发。
“这......这不符合常理啊!”
谢早终於回过神来,猛地收起飞剑,三步並作两步跨上台阶,在那片空地上来回踱步。
“背对诡的规则判定极高,就算是我,只要触发了它的杀人逻辑,不死也得脱层皮!怎么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应劫,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刚才干什么了?”
“我啥都没干啊。”
应劫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就眨了个眼。”
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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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早嘴角狂抽。
他当然知道应劫眨了眼。
问题是,眨眼是触发诡异攻击的条件,而不是秒杀诡异的技能!
“行了,別纠结了。”
应劫懒得解释自己概念级天赋的变態之处,她迈开大长腿继续往楼上走。
“管它怎么死的,死了就行。赶紧干活,我还赶著回去睡觉。”
沈千雪快步跟上应劫,经过谢早身边时,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別用常理去揣度她。”
谢早站在原地,看著前面那道高挑曼妙的黑色背影,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突然想起白天在荒野上,这姑奶奶......哦不对,当时还是姑爷爷,一拳把附体诡异干碎、顺带治好人的离谱画面。
这哪是武安局的新人,这简直是个人形自走外掛!
三人继续向上。
越往上走,楼道里的阴冷气息就越发浓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和下水道发酵的恶臭。
走到五楼半的拐角处时。
沈千雪走在两人中间,正准备迈上台阶。
异变突生。
她右侧那面剥落了半块墙皮的白墙上,突然渗出大片粘稠的黑血。
黑血迅速匯聚成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千雪。
下一秒,人形轮廓从墙壁中猛地扑出,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血网,带著令人作呕的腐臭,直奔沈千雪的面门而去!
这一下偷袭极其隱蔽,且速度极快,完全没有任何灵力预警。
“小心!”
谢早在后面大吼出声,飞剑再次出袖。
沈千雪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因为她知道,应劫就在她前面。
“嗤——!”
一声极其刺耳的灼烧声在楼道里炸响。
那张黑色血网在距离沈千雪鼻尖半米的地方,诡异地停滯了。
紧接著,空气中泛起一层淡淡的紫色涟漪。
血网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由极致高温和毁灭法则构成的无形气墙。
黑色的血液瞬间沸腾、汽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墙壁上渗出的黑血也仿佛遇到了天敌,迅速倒流回墙缝里,再也没了动静。
飞剑才刚飞到一半的谢早,硬生生掐断了剑诀,差点被反噬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呆呆地看著毫髮无伤的沈千雪,又看了看转过头来一脸不耐烦的应劫。
“又......又没了?”
谢早的声音都在发飘。
“真烦人。”应劫撇了撇嘴。
她刚才特意分出一缕心神,盯著视线角落的系统面板。
击杀这只墙壁里的诡异后,面板上的【功法解锁任务:击杀同境界诡异生命体(0/6)】纹丝不动。
“没算进击杀数。”
应劫在心里默默盘算,“系统要求的是超凡境。这说明刚才那只背对诡,还有这只血网诡,撑死也就觉醒境的水平。甚至可能只是一阶。”
她转头看向谢早:“老谢,这些玩意儿弱得可怜,连破防都做不到。你確定它们是规则系?”
谢早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面渗过黑血的墙壁前,伸手摸了摸乾燥的墙皮,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弱,太弱了。”
谢早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弱还不好?”应劫反问。
“你不懂。”
谢早转过身,表情严肃得可怕,“诡异生命体和异兽不一样。异兽靠血脉和吞噬进阶,而诡异靠的是扭曲现实的规则。规则系诡异,成型极难,一旦诞生,起步至少是超凡境!”
他指了指楼下,又指了指刚才的墙壁:“敲窗诡、背对诡,还有这个被瞬间秒杀的......不知名倒霉诡。它们的强度,只有可怜的一阶!”
沈千雪冰雪聪明,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些诡异是不正常的?”
“非常不正常。”
谢早咬牙,“规则系诡异极少出现一阶。更何况是在这么小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密集出现了至少三种不同的规则系!这绝对不是自然演化出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这整个幸福里小区,可能已经被某种力量改造成了一个『诡异巢穴』!没准有人在这里,用活人养蛊,批量製造低阶规则系诡异!”
应劫眯起眼睛,金紫色的异瞳在昏暗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於大勇,一个老实巴交的四十一岁体修。
杀全家时保持清醒,杀完人不跑,反而躲进这个前妻所在的老小区。
一切线索都串起来了。
这根本不是一起简单的超凡者失控杀人案。
於大勇背后,绝对有推手。
甚至,他本人就是那个“养蛊人”的载体!
“走,先去六楼。”
应劫懒得再废话,大步流星地跨上台阶。
既然这里是巢穴,那正主肯定就在最深处。
三人很快来到了六楼。
602的防盗门大敞著,门锁被暴力破开,门板上还残留著明显的灵力切割痕跡。
谢早打了个手势,三人放轻脚步,贴著墙根摸进屋內。
客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想像中的血肉横飞,也没有诡异的嘶吼。
只有借著窗外惨澹月光,能看清的满地狼藉。
沙发被掀翻,衣柜被砸烂,地板上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应劫闭上眼睛,將感知力开到最大。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气血残余,连那种阴冷黏腻的诡异气息都没有。
这间屋子,乾净得就像是一座废弃了十几年的坟墓。
“没人。”
应劫睁开眼,语气篤定。
谢早蹲在地上,用手指抹了一把地板上的灰尘,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些杂乱的脚印,是龙口城武安局白天搜查时留下的。”
谢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们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於大勇显然不在这里。”
线索,好像彻底中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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