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剑墟外,临时搭建的监控大营。
三面巨型灵屏悬浮在半空,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数千个名字和对应的实时积分数值。
这是武安局与各大高校联合架设的试炼积分总榜。
秘境內部无法实时监控画面,但每一次击杀、每一份资源採集,都会通过折返玉牌同步到外部系统。
此刻,大营中央的圆桌旁,坐著十几位来自不同高校的评委代表。
茶香裊裊,气氛鬆弛。
“哟,你们津海城防的周岩又涨了。”
玄垣城防大学的带队导师端著茶杯,语气里带著点酸味,“一百三十二分了,开局半小时就破百,这小子今年是真猛啊。”
津海城防大学的贺之遥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笑得很矜持:“周岩那孩子超凡九星,在外围刷锈化异兽跟割草似的,不奇怪。”
“別高兴得太早。”
霜林城防大学的女导师翻了个白眼,指著屏幕上另一个名字。
“我们霜林的卫青衣,一百四十七分,比你们周岩只高不低!”
“她也超凡境九星了?”
旁边有人吸了口气,“难怪她冲这么快。”
“废话,青衣这孩子一直很刻苦,从来没有停下过修炼,九星简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几个导师你来我往,气氛轻鬆中带著暗劲。
这种试炼,说白了就是各大高校之间的暗中较量。
谁的学生排名高,谁回去就能多几分面子,就能多拿到更多的经费。
贺之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余光扫过积分榜前十。
周岩132分,卫青衣147分,玄垣的那个枪修李破军119分......
都是超凡九星,带队级別的精英。
开局半小时就能破百,在往届试炼中,也已经算是顶尖水准了。
“说起来,”
玄垣的导师突然想起什么,“津海那个什么高中生的班,今天也进去了吧?全员超凡的那群小崽子?”
贺之遥的手顿了一下。
“......对。”
“哈哈哈哈!”
霜林女导师笑著摆手,“別担心,折返玉牌保得住命。就是积分嘛......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別太在意排名。”
“毕竟是高中生,能活著出来就不错了。”
玄垣导师也跟著笑。
“本来也没指望他们能拿多少积分。”
贺之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能不垫底就算成功。”
话音未落。
“嗡——”
灵屏突然剧烈闪烁。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积分总榜最顶端,原本稳居第一的“卫青衣·147分”,被一个从榜单底部直接窜上来的名字,狠狠地踩了下去。
【第一名:应劫·2450分】
全场鸦雀无声。
玄垣导师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
霜林女导师刚端起的茶杯悬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铜铃。
“夺少?!”
玄垣导师第一个回过神,声音都劈了,“两......两千四百五十分?!”
第二名才一百四十七。
差了整整十几倍!
“这特么什么情况?!系统bug了?!”
霜林女导师指著屏幕,手指头都在哆嗦,“一头二阶异兽才个位数的分数!半个小时两千多分?这特么等於开局直接屠了几百头异兽!”
“而且看这积分增长的方式——”
玄垣导师猛地凑近灵屏,死死盯著积分变化的时间戳。
“不对!这不是一只一只杀出来的!这积分是在同一秒內暴涨的!他把一整波兽潮......秒了?!”
“嘭!”
贺之遥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死死盯著那个名字,瞳孔里倒映著金色的数字。
应劫。
他认识这个名字。
太特么认识了。
半个月前,就是这个名字,让他在津海一中的会议室里差点跟上京大学的人打起来。
“这是谁的部將?!”
霜林女导师急切地翻找名册,“哪个大学的?超凡几星?什么职业?”
贺之遥深吸一口气。
“......不是大学的。”
“什么意思?”
“他是高中生。”
贺之遥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津海一中,高三二班。”
“超凡境三星。”
死寂。
比刚才更深的死寂。
连灵屏上数字跳动的细微嗡鸣声都清晰可闻。
三秒后。
所有评委同时站了起来。
椅子倒了一片。
“你说嘛玩儿?!”
“超凡三星?半小时两千四?!”
“这不可能!超凡三星怎么可能在半小时內——”
“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之遥没有回答任何人的问题。
他只是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仰头灌了一口,然后非常缓慢地坐回了椅子上。
嘴角的歪成了一个大大的对勾,压都压不住。
他忽然觉得。
当初在会议室里跟上京大学抢人,简直是这辈子做过最英明的决定!
......
青铜剑墟。
应劫跟著暗金队长继续走。
越往里走,道路越规整。
两侧的巨型断剑被人为地排列成路障,间隔均匀,高低错落,形成天然的防御工事。
地面上甚至能看到被反覆踩踏形成的浅沟。
应劫正观察著路边一块刻有奇怪纹路的石碑,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车轮碾压声。
“吱嘎——吱嘎——”
三十秒后,一支小型队伍从前方的岔路口转了出来。
五具剑傀。
体型比暗金队长的小队矮了一截,身上的鎧甲也更轻薄,没有厚重的战斗护甲,反而在腰间掛著各种大小不一的青铜容器。
它们的中间,是两辆由青铜板材拼接而成的简易板车。
车轮是用断剑的护手改造的,粗糙但结实。
板车上堆著东西。
应劫眯起眼睛,看清了车上的货物。
一小堆闪著暗绿色微光的细碎砂粒,被装在一个敞口的青铜盆里。
几把断裂但保存相对完好的残剑,整齐码放。
以及,两个和暗金队长腰间一模一样的青铜壶。
灵砂、残剑、肉瘤。
这......是一支商队!?
五具商队剑傀看见应劫的瞬间,动作整齐划一。
“鏘!”
拔剑,护车,面朝应劫摆出防御阵型。
五把残破的青铜短刀架在身前,铁铸的身躯將板车死死护在身后。
那架势,活像是押鏢的鏢师遇到了劫道的山贼。
应劫:“......”
暗金队长大步上前。
它用剑柄在自己的胸甲上敲出一串极其复杂的节奏。
“当——噹噹——噹噹当——当。”
长短交错,抑扬顿挫,像是某种加密的摩尔斯电码。
对面的五具剑傀听完。
为首的一个铁疙瘩愣了两秒。
它歪著头,眼窝里的蓝火闪了闪,似乎在“处理信息”。
然后,它竟然非常人性化地收起了砍刀,对著暗金队长微微低头。
另外四个剑傀也收起武器,甚至还主动把板车往路边拉了拉,给暗金队长和应劫让出了一条主干道。
两支队伍擦肩而过。
暗金队长还伸手,在那个拉车头目的肩膀上拍了拍。
“嘭。嘭。”
两声沉闷的打铁声。
拉车头目也回了一下,在自己胸口敲了一下。
“嘭。”
像是在寒暄。
像是在说——辛苦了,路上小心。
应劫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观察著这一切。
他摸著下巴,眼底的震撼和兴趣越来越浓。
懂兵法、会战术、会打猎,现在连特么的道路交通法和商贸物流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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