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蛛丝摩擦岩壁的沙沙声,没有血蛛进食时的咀嚼声,甚至连那种標誌性的腐臭味都没有。
他大著胆子,从岩壁后探出半个脑袋,朝峡谷中央看去。
视线所及之处,空空荡荡。
原本应该掛满蛛网、爬满巨型血蛛的巢穴里,连一根蛛丝都没剩下。
“叶知秋”愣住了。
他从岩壁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峡谷中央。
地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跡。
但这种痕跡,让“叶知秋”感到一阵莫名的胆寒。
没有激烈的灵力对轰,没有大规模的法术破坏。
地面上,只有一道道极其平滑的切口。
那些坚硬如铁的青铜巨骨,像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规则之力直接抹除了一部分,切面光滑得能当镜子照。
而在这些切口周围,散落著一地残破的蜘蛛腿和空瘪的甲壳。
没有一丝血肉残留。
所有的血蛛尸体,都被极其专业的手法剖开了腹腔,里面最核心的肉瘤被挖得乾乾净净。
甚至连骨头缝里的血肉,都像是被某种东西硬生生颳走了一样,乾净得让人髮指。
“这......这是什么东西乾的?”
“叶知秋”咽了一口唾沫。
他前世好歹也是个老怪物,见多识广。但他从未见过这种犹如蝗虫过境般的扫荡方式。
“系统,扫描现场!”
【扫描中......】
蓝色面板疯狂闪烁,片刻后,弹出一行刺眼的红字。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破坏残留!警告!检测到大规模机械生命体活动痕跡!】
【重新评估当前区域......】
【评估结果:未知变量导致外围生態结构发生严重偏移。原定危险源已全部消失。】
“叶知秋”呆立在原地。
他千算万算,耗费了大量系统能源开启深度敛息,甚至做好了断臂求生的心理准备。
结果,他跟空气斗智斗勇了半天?
这里的怪呢?!
被谁清空了?!
“难道是军方的高手提前进来了?”
“叶知秋”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立刻被他否定。
青铜剑墟虽然不阻止任何境界的高手进入。
但是入口无不被官方把持著,本次试炼不会出现星火境之上的高手,这是前世验证过的事实。
“不管是谁干的,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机会。”
“叶知秋”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与不安。
既然拦路的怪都没了,那他前往问剑台的速度就能大幅提升。
“重新规划路线,全速前进!”
他扯下身上的灰色斗篷,不再掩饰身形,直接爆发出超凡境的速度,化作一道残影,朝著峡谷深处狂奔而去。
他要在那个“未知变量”抵达问剑台之前,把洗剑池残印抢到手!
“叶知秋”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恶狼,在巨大的青铜兽骨间快速穿梭。
他没有刻意隱藏身形,因为沿途根本没有活物。
越往前跑,他心里的烦躁就越浓。
应劫。
这个名字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黏在他的脑海里。
前世,这小子只是个早夭的短命鬼。
这一世,不仅活蹦乱跳,实力恐怖,还弄出了那种霸道得不讲道理的“生机种子”。
“肯定是因为他。”
“叶知秋”猛地踩碎一块风化的骨片,沙哑的声音里透著浓浓的嫉恨,“他就是改变这条世界线的最大变量。”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
厚重的绷带下,那三枚被系统强行封锁的金印,依旧在散发著温热的脉动。
这股温度让他觉得噁心,仿佛自己时刻处於別人的施捨与监控之下。
“系统,残印的坐標还有多远?”
【预计距离:十二公里。当前路线安全评级:极高。】
冷漠的机械音让“叶知秋”稍微找回了一点底气。
“只要融合那道残印,我的境界就能直接飆升到超凡后期。”
他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狠戾。
“到时候,管你什么变量,管你什么生机种子,老子一剑全给你劈了!”
半小时后。
“叶知秋”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青铜废墟,废墟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达十几米的断裂石碑。
“第一座指路残碑。”
“叶知秋”鬆了口气。
按照前世记忆,这块残碑上刻著一副极其模糊的古代路线图,是通往问剑台的关键坐標。
前世他趴在碑上研究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勉强破解出正確的方向。
他快步走到残碑前。
目光扫过碑面的瞬间,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没有模糊的路线图。
原本风化严重的碑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极其规整、锋锐的剑痕!
这些剑痕横竖交错,深浅一致,组合成一个个奇特的方形符號。
符號之间还有明確的停顿和间隔。
“叶知秋”伸出手,指腹顺著一道剑痕摸了过去。
边缘锋利,没有一丝锈跡。
“新的?”
“叶知秋”声音拔高了八度,“这绝对不超过两天!”
他猛地转头环顾四周。
空旷的废墟里只有风声。
“系统!扫描这些符號!翻译出来!”
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快速闪烁。
【扫描完毕。】
【解析中......解析失败。】
【资料库比对结果:0匹配。】
【结论:此为一种未被记录的新生符號体系,蕴含基础逻辑架构,具备文字特徵。】
“叶知秋”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文字?
青铜剑墟里,除了那些早就死绝了的上古剑修,就只剩下一群没有脑子的青铜剑傀。
那群只知道遵循生前本能、在废墟里漫无目的游荡的铁疙瘩,会创造文字?!
这比路边的野狗突然站起来用微积分算帐还要荒谬!
“你確定这是文字?不是谁閒得无聊乱砍的?”
“叶知秋”质问系统。
【符號排列符合语言学递进规律。且剑痕中残留有极强的规律性能量波动,非隨机破坏。】
“叶知秋”死死盯著那些符號。
他当然看不懂。
如果应劫在这里,估计能猜出个大概。
这是那群被他赋予了“生机”的剑傀,为了方便他们那位“祖宗人”在秘境里閒逛,连夜赶工刻出来的路標和纪事碑。
但“叶知秋”不知道。
他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不管了,先去问剑台!”
“叶知秋”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残碑上的路线图没了,但他脑子里还记著大致的方向。
他放弃了原定路线,顺著残碑后方的一条隱秘峡谷狂奔。
刚跑出不到两公里。
“当!当!当!”
一阵极具节奏感的金属敲击声从前方传来。
“叶知秋”立刻放慢脚步,贴著一块巨大的青铜岩石,探出半个脑袋。
前方是一处洼地。
洼地中央,六头体型庞大的锈化铁甲牛正疯狂地横衝直撞。
这种二阶异兽皮糙肉厚,发起疯来连超凡中期的修士都要避其锋芒。
但在铁甲牛的外围,围著十二具青铜剑傀。
“叶知秋”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看到了什么?
那些前世只会无脑衝锋、各自为战的剑傀,此刻竟然分成了三个四人小队。
一个小队举著宽大的残破塔盾,死死顶在前面,硬抗铁甲牛的衝撞。
另一个小队手持长枪,在塔盾的缝隙间精准突刺,专门挑铁甲牛关节处的薄弱点下手。
最后一个小队游走在边缘,手里拿著生锈的青铜锁链,时不时扔出去绊倒一头企图突围的异兽。
“咔咔咔!”
站在高处的一具暗金色剑傀,正用剑柄有节奏地敲击胸甲。
隨著它的敲击声,三个小队进退有度,防线犹如铁桶一般。
不到十分钟。
六头铁甲牛全部轰然倒地。
剑傀们没有像野兽一样扑上去撕咬。
它们熟练地拿出青铜壶,挖出肉瘤核心,然后將铁甲牛身上最坚硬的背甲剥下来,整齐地叠放在一旁。
甚至,有两个受了轻伤的剑傀,正在互相帮忙涂抹一种暗绿色的粘液。
“叶知秋”蹲在岩石后面,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特么是剑傀?”
他双手死死抓著边缘的岩石,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
重生的最大依仗是什么?
是信息差。
是先知先觉。
他知道哪里有危险,哪里有机缘,知道怪物有什么弱点,知道剧情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但现在,这个世界给他狠狠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血蛛骨林被清空。
残碑上出现了新生文字。
剑傀变得无比陌生。
“乱了......整个青铜剑墟全乱成了一锅粥!!”
“叶知秋”大口喘著粗气,眼神变得极其凶狠。
“到底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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