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格:学无止境
属性:勤学不輟,天酬不尽”
重活一世,吴燃灯的金手指觉醒得很早。
从他有记忆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打破了胎中之秘。
这一世的他出身於古代农家,从小生活贫苦,比上一世还远远不如。
但与上一世相同的是,这一世想要改命,还是唯有读书,考科举,得功名。
读书这条路,吴燃灯並不陌生,前一世,他就是小镇做题家出身,靠著自己的读书努力,考入名校,好不容易在城市才扎下了根。
眼看著就要过上平平淡淡却小康的生活,又是一场意外事故,將他带到了这个生產力极不发达,物资匱乏的古代世界。
或许是老天爷看不下去,对他的补偿,让吴燃灯早早就觉醒了学无止境的命格。
顾名思义,就是他只要学习,就会必有所得,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那还说什么,干就完了!
吴燃灯这一世,本就早慧,再加上“学无止境”的命格,没有什么藏拙的老伎俩。
这一世,他早早就展现了与別人的不同,家里也是和谐,没多少齷齪。
虽然父母多病早逝,但爷爷、大伯、三叔见他早慧,更是砸锅卖铁支持他读书,將吴燃灯视作家族翻身的希望。
吴燃灯自小就是乡亲口中別人家的孩子,不知道引来多少羡慕,说是吴家出了个下凡的文曲星。
別家孩子背书要反覆念叨,他过目便能成诵。
田埂上看农人分秧,他能读出“疏密如文脉”的诗句。
夜里听风声穿窗,他也能口诵“平仄似气脉”的妙文。
十二岁时,镇上先生嘆著气拱手:“我教不了了,这孩子心里的学问,比我读过的书还多。”
吴燃灯也不负所望,十五岁那年入城科举,连过童试、院试、县试,直接考上了秀才。
金榜题名,当时整个桃源镇都为之沸腾了。
吴老爹把他的题名金榜裱在堂屋正中,比祖宗牌位还亮堂。
大伯走街串巷,逢人就提“我家燃灯是秀才”,连挑粪的都要热络通知几声。
可这一世为何,文举功名似乎並不为朝廷看重,好处浅薄。
秀才不免税、不见官不跪,廩米都砍了大半。
回镇后,他该帮家里算田帐还得算,该去私塾抄书换笔墨还得去,日子倒也没什么不同。
儘管如此,这秀才功名在吴家,在这桃源镇,仍是分量重得很。
三叔总拎著吴小凡的耳朵:“学学你哥!”
镇上混混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喊声“吴相公”。
吴燃灯原以为,自己这一世要在科举路上一路走到巔峰,走上白衣卿相之路。
直到那一日,从县城回来,他在旧书摊翻到半本古文残经,纸页脆得像枯叶,上面的字弯弯曲曲,像鸟爪抓过的痕跡。
“鸟篆。”吴燃灯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比金文还的上古文字,上古先人传说中记载著天地之谜。
此世更多有仙神传说,说是这鸟篆中就记载著天地大道,能让人超脱凡俗,飞升成仙。
如此种种,传说眾多。
镇上的先生也只提过一句,说早已失传,当世已无人能解读。
没想到今日,竟看到一本鸟篆书写的无名古卷。
看其篇幅,蔚然成章,似乎是记载著什么隱世大秘!
一时间,吴燃灯心头好奇心大起,手捧古卷的那一剎那,更是身形微微一震。
当指尖摸上古卷的那一瞬间,就莫名有一股炽热的火意在指尖燃烧滚烫,吴燃灯更是只觉得眉间跳动不止,“学无止境”的命格前所未有的悸动。
这是从未有过的景象!
就连之前阅读那些文道传世经典,命格也从未这么异动过。
难道这鸟篆,真如传说中所言,蕴含天地奥妙不成?
吴燃灯不由信了几分,但仍是將信將疑,將古卷买回后逐字拆解。
这鸟篆別人解读不了,但他却有自信。
学无止境,只要学习,必有进步,无有意外。
一点一点解读,这鸟篆的奥秘早晚会一点一点解开。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在吴燃灯的对照解读之下,果然发现这鸟篆的曲线里藏著甲骨文的影子,笔画转折处暗合《说文解字》的韵…当世诸多文字,都能看到鸟篆演变的痕跡。
就像是,这鸟篆就是那些文字的源头一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简化方向去演化。
吴燃灯乾脆用象形文字的底层思维去尝试解读,理解鸟篆象形背后的真意。
他用笔在纸上画满拆解图,从星象方位推到花鸟鱼虫草木形態,竟真的在第三夜破晓时,拼出了第一首残局:“文举…有尽,仙…路无穷?”
“文举终有尽,仙举路无穷!”吴燃灯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心头一震。
往后半月,他像著了魔,鸟篆在他眼里一一活了过来,久经解读,每日必进之下,所有的隱秘都如雾一般散去,展现出了从未向世人展现过的另一重面目,也揭开了另一重世界的帷幕。
原来这世间的文举,只是皮毛。
真正的“科举”,在青云之上,为:仙举。
这一世的文考科举,不过是仙举的拙劣模仿。
《仙举前尘录》,这赫然是三百年前一位仙举修士的毕生回忆录。
仙举者,青云之上设考场,一步登天非虚言。
只要仙举得中,就能踏入修仙正途,超凡脱俗,驻世长生。
吴燃灯心中顿时翻起了惊涛骇浪。
要知道他这一世所在的大更王朝,可是传世足足有两千多年了。
三百多年前就有修士参加仙举,这岂不是说,这仙举到现在仍是大概率正常开考,只是不显於世,不为凡俗所知而已。
仙举,仙举,一旦考中,就能踏上修仙正途?
与修仙长生相比,文举功名,一世富贵又算得了什么呢?
吴燃灯脸上似哭似笑,有了前十五年白活了一般的荒谬感,像是一个沉睡已久的痴人,第一次真正醒了过来。
仙举,一定要参加!
百世功名,千秋富贵,只问一句,可得长生否?
不用多想,吴燃灯顿时下定了决心。
但仙举这条路既然常人难知,必然极为艰难。
想入仙举,先要修行,而想要修行,唯有先天,后天两条路可选。
要么先天生有灵根,能直接勾连天地灵气,修行功法,是为“天选”;
要么就得后天走“技途”,將一门手艺练到极致,以技叩道,是为“人求”。
天选不必说,灵根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强求不得。
唯有人求,虽有千难万险,往往人耗尽一生都不可得,却也是凡俗唯一可走通的艰辛道途。
仙道至高,学问广大,穷尽天地奥秘,凡人不可求,不得学,不可得,最多只得得到一些皮毛。
而就是这些修仙之学的皮毛,流於凡俗,就化为了人间繁盛的凡俗百艺。
理论上,任何一门凡俗技艺,无论是读书,练武,还是兵法,只要练到极致,就能返本归元,追溯到一丝仙家气象,以此感悟玄机,后天入道。
回想往事,吴燃灯心中感慨万千,手中摩挲著这册《仙举前尘录》。
三年的反覆翻看,这册古卷早已破破烂烂,不能再读,但其上的一字一句早已在吴燃灯心中,倒背如流。
“仙有百艺,皆可入道。然艺深难测,传者渐稀。其中符道尚留残跡,以字为引,以墨为介,以此入道者,落笔之间,可通灵气。此谓之:以字入道!”
吴燃灯摸到自己指节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毫无意外,他並没有灵根,从未从外界感受过半点玄机。
可这支笔,这手字,是他最熟的东西,这或许就是他叩道的敲门砖。
於是,他弃科举,而追求以字入道的道途。
旁人弃科举如弃敝履会遭非议,他却坦然。
在他看来,文举只是仙举的预科,既然已知有更高的考场,何必困在原地?
只是这条路,远远比吴燃灯想像的艰难还要艰难得多。
这条路,举世难寻,那些世间的书法大家从未听过有成仙得道的。
哪怕吴燃灯结合了前世的瘦金体、顏体、柳体等诸多书法精髓,以学无止境的天赋,每日精进,等到质变的那一刻,也是足足花了三年的苦功,要是常人,恐怕一辈子也望不到这条路尽头的玄妙风景。
“练字(1000/1000):圆满
书法通玄:书法奇技,艺近乎道,无师自通,写字成符!”
“三年方入道,心酸苦自知。都云书者痴,谁解其中味。三年苦练,我终於…以字通玄了!”
一行玄黑色的墨痕,浮现在眼前,不是虚妄,其中心酸,更是只有吴燃灯自己才能明白,难以告诉外人。
对旁人而言,以笔为道是痴人说梦,对吴燃灯却不然。
他眉心那道“学无止境”的命格印记,早已融进骨血。
这不是寻常的勤勉,是天道给他开的一条后门——只要学,就必进,哪怕日进一厘,积年累月也能穿石。
学无止境,天道酬勤。
对於一个读书人来说,这可以说是梦寐以求的最大天赋了。
只是这三年,远比预想中更难。
初时以墨引气,写废的纸能堆满半间屋,指尖被笔桿磨出血泡,结痂又磨破,终究练得“力透纸背”却引不来半点灵气。
他便拆解鸟篆里的符文结构,將“福”字拆成七十二笔,每一笔对应一处关窍,对著天地间花鸟鱼虫的一切象形,体会其中精髓,一直练到鸡鸣。
有次蘸墨时手一抖,墨滴落在池里,竟泛起微光。他悟到“墨需有灵”,便每日以意念温养墨池,从晨光微露到月上中天,直到池水由清转黑,能映出他眼底的光。
最难是“笔意通神”。寻常写字求形,他却要让笔锋带著灵气走,一笔落下需契合天地节律。
有次为求一个“静”字的神韵,他枯坐三日,水米未进,直到眼前发黑时,指尖的禿笔忽然自己动了,在纸上划出一道蜿蜒的墨痕,像极了山涧流水——那刻,他才真正摸到符道的边。
三年期满,他望著满墙的字,望著墨池里流转的五彩光,忽然懂了。
仙凡之別,正在於这“难”字。
若轻易可得,修仙者岂不比烂大街的秀才还要多?
而他的底气,从来不是天赋,是那“学无止境”四个字,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哪怕路再难,只要日拱一卒,哪怕每日只是往前挪一步,只要从不停歇,就终有到头的一天。
吴燃灯,这一世最不怕的就是困难。
事实上,也正如他所料。
就像此刻,吴燃灯望著门上那个暖光流转的“福”字,笑了。
这三年的苦,值了。
吴燃灯望著门板上那“福”字流转的暖光,指尖悬在半空,能清晰感受到丝丝灵气如游丝缠绕,却像握不住的烟,稍一用力便散了。
他清楚,这只是初窥门径,如同刚识得字的蒙童,离真正落笔成文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要调动灵气,需得系统学那符道根基,仙塾便是唯一的路,只有在那里可以系统地学到仙道之学。
可这话该怎么跟爷爷说?
他们盼了一辈子的文举功名,要换成虚无縹緲的“仙举”,能信吗?
正思忖间,院门外传来拐杖顿地的篤篤声,混著大伯那大嗓门:“爹,您慢著点,就在这儿,错不了!”
吴燃灯抬头,见吴老爹被大伯扶著,颤巍巍跨进院门。
老人穿著件半旧的棉袍,领口沾著些尘土,显然是急著赶来的。
他那双看了一辈子柴禾、帐本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先直勾勾盯著那方墨池——黑得泛光的水面正映著天光,五彩纹路在深处若隱若现。
再猛地转头,目光扫过满墙“福”字,那些字上的微光像小火星,烫得他眼角直抽。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吴燃灯身上。
这孙儿站在暖光里,身形虽仍清瘦,可眉宇间那股沉静劲儿,竟让他觉得陌生又心惊——像是……像是山里藏了多年的老参,突然冒出了灵气……
吴老爹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半天,才挤出句话,声音发颤,带著股不敢信的茫然:“娃,你……你真的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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