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希望

    下午上课的时间飞快流逝，圣乔治学校转眼就放了学。
    资產富足的孩子自家有车专程接送，其他学生则乘坐学校巴士。
    克拉拉一般和同学一起坐车回去，但是今天没有在车上看见埃德温。
    “克拉拉，你哥呢？”
    “......被留堂了？”
    她也不知道。
    ......
    阿尔里德现在越来越觉得，天才的天赋一旦显现出来，普通人根本难以企及。
    眼前的埃德温·格雷便是最好的例子。
    上课时的思路也许是灵光乍现，但现在给他开小灶时那匪夷所思的学习效率和理解能力更是让阿尔里德·弗雷感到惊愕。
    课上讲的高年级內容埃德温一讲就会，论知识，就算是比较难理解的物理现象也是一点就通，甚至能由此发散到其他相关学科的內容。
    论计算，只要给个公式，演示过一遍，这个甚至还不是高年级的学生就能几乎没有计算错误地完美復刻出来，同时完整地分析出物体运动的整个过程。
    除了天赋，阿尔里德无法用別的名词来形容。
    不过这些都在埃德温的预想范围內。
    阿尔里德讲的內容其实他在读书时就已学过，在这一块他记忆力都还不错，尚且记得大部分，只需以现在的体系再理解一下就行。
    至於计算......搞机械工程的，经常会算点数据，精准度他还是有自信。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阿尔里德长舒口气，把手中有些泛黄的教材放回桌上。
    “谢谢老师。”
    “把我给你的教材拿来一下，给你勾一些题，明天上课前我要检查。”
    埃德温点头，把艾尔里德“借”给他的各科教材都递了过去。
    说是借，其实书本崭新，埃德温在上面也做了笔记，这些书跟直接送给他也没什么两样。
    阿尔里德一边勾选题目一边估计——以这样的进度，埃德温·格雷大概率能在学校笔试前的这七天內把高年级所有知识內容都过一遍。
    成绩甚至都不会差......
    不久前埃德温还是个频繁请假，上课睡觉的问题学生，他原本以为这是个在学校里浑浑噩噩的蠢材，哪曾想……
    “埃德温，你之前真的没有接触过这些內容？”
    “没有的，老师。”
    “......那很不错。”
    再次谢过阿尔里德老师，埃德温就此离开学校。
    学科进度+6......
    自学积累学科进度的速度比有老师带著学多少要慢一些。
    总的来说答应参加竞赛的决定利大於弊。
    出於阿尔里德老师的特殊关照，以及那足以解决经济窘况的奖学金，埃德温决定这个周末將大部分空閒时间都贡献给自然哲学。
    当然其他科目也不能落下。
    下午放晴，那灰败的工业雾霾在阳光照射下已然消散，这座城市也露出了它本有的样貌和色彩。
    阳光有些耀眼，埃德温伸手挡在自己头顶。
    不过跟他一起站在校门口的，还有一个学生。
    在阳光下近乎琥珀色的眼眸，肤色比克拉拉略深，五官精巧，同样是校服，她穿得像在上流社会流连的贵族。
    金色头髮在日光下漫上华丽的色彩。
    和妹妹克拉拉不同，这个学生散发著很特別的氛围——那是一般家庭培养不出来的体態。
    而身旁为其撑伞的保鏢证明了她来歷不凡的事实。
    不认识的学生。
    反正记忆里查无此人。
    在观察对方的同时，对方注意到你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埃德温理所当然和她对上目光。
    他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
    有点尷尬。
    意外的是，她也微微点头之后，走入校门口停著的那辆车后座，很快消失在埃德温视野里。
    坐的车是兰彻斯特......
    目送人离开后，他下一步要做的是——走回去。
    这是计划。
    顶著春日步行回家，这是一项大工程，由於恢復力进度一直在持续累积，现在走路似乎稍微轻鬆了些。
    但也很有限。
    五分钟，开始微微喘息。
    十分钟，身体热到开始流汗。
    二十分钟，疲惫的身体开始有些发酸。
    右下角不断弹出的恢復力累计进度就是这半个小时里唯一的支撑。
    折磨程度堪比大四一千米体育测试。
    那个有些破旧但温馨的小房子就在眼前。
    推开家门，在厨房忙碌的克拉拉转过身，露出她和母亲以前在跳蚤市场淘的小碎花围裙。
    “哥，留堂了？”克拉拉的语气有些意外。
    这个哥哥只有早退的记录，学校的任课老师们也都知其秉性，不会为难。
    “算是？”埃德温喘著气把衣服和帽子都掛上衣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温水，克拉拉提前烧开过。
    “哥你不是个犯错的性格吧......”厨房传来燉东西时咕嚕咕嚕的声响，这让埃德温又想到中午摆在纽特眼前的那盘牛排。
    只是馋优质蛋白而已，论食物风味，没有能比得上师承母亲的克拉拉了。
    自家的才是最好的。
    “谁跟你说我犯错了？老师之后每天放学后都会给我开小灶，所以不用等我。”
    哐当一声，金属餐具一不小心从克拉拉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不要钱的。”埃德温又做上补充。
    “这是......为什么？”克拉拉弯腰捡起餐具后，憋出这句话。
    “老师让我参加一个竞赛，放学后单独上课恶补一下，拿到名次有奖学金，这样你就可以继续上学了。”
    克拉拉把土豆燉菜盛好放上餐桌，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著埃德温：“哥，人一定要有自知之明，我不上学也没关係，上了学......也不一定挣得多。”
    连相依为命的亲妹妹都不相信他吗？
    ——实在是以前的埃德温有多平庸，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过，不抱希望的前提下，好事降临时才会显得更加惊喜。
    目前大脑和身体的高强度运转已经让埃德温飢肠轆轆。
    他凑到厨房，发现切好的黑麵包片上撒了些条状物，散发著很淡的燻肉香味。
    “刚才舅妈过来给的，不过只够一顿。”克拉拉一边解释，一边捣碎剩余的些许肉质纤维。
    埃德温忍不住伸手去够撒了黑胡椒和咸肉丝的黑麵包片。
    『啪』一声，被克拉拉拍掉了手。
    “先去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