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川双手连续不停,抓起脚边剩下那些未点燃的“加料”燃烧瓶,接连不断地向乱作一团的车队狠狠砸去!
“砰!砰!砰!”
密集的玻璃碎裂声,在这片区域不断迴荡。
大量黏稠的加料汽油倾泻在燃烧的车辆和周围的枯枝烂叶上,为这片区域添加更浓稠的燃料。
火势迎风暴涨,化作张牙舞爪的火龙。
又有几个身上沾染了火星和汽油的小弟倒在地上打滚。
他们嘶嚎著脱下燃烧的外衣,裸露的皮肤早已被烫得血肉模糊。
原本阴森幽暗的林间空地,彻底化作了一片火海炼狱!
这种惨状,彻底击碎了这群乌合之眾的心理防线。
几分钟前那种“瓮中捉鱉”的囂张气焰,此刻荡然无存。
相隔一百米外,隱藏在树林里的老解放卡车上。
苏梅和周景透过被树枝遮挡的挡风玻璃,目睹了这的一幕。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两个女人的脸庞,两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周景死死的抓著扶手,
商场上那些西装革履的阴谋诡计、资金博弈,在眼前这种纯粹的暴力碾压面前,根本是个笑话。
这哪里是被逼入绝境的逃犯?这分明是掌控生杀大权的战爭机器!
十多个酒瓶加一些白糖,就摧毁了林芝地头蛇的核心武装。
这种极致的信息不对称和战场统治力,彻底击碎了她以往的认知。
苏梅浑身止不住地颤慄。
看著那个隱入黑暗中的宽大背影,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与痴迷在她心头疯狂蔓延。
这就是她的男人。
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也能用一己之力撑破。
战场中央,越野车的引擎盖也被一发燃烧瓶击中。
火焰顺著挡风玻璃疯狂攀爬。
车厢內的高温开始升高,真皮座椅开始散发焦臭。
金爷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一脚踹开车门,连滚带爬地摔出车外。
他引以为傲的名贵西装被热浪烤得发焦捲曲,满是横肉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狼狈到了极点。
看著哀嚎的手下和被大火吞噬的车辆,金爷气到失去理智。
他在林芝横行霸道十几年,从来都是他把別人逼上绝路。
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混蛋!”
金爷狂吼一声,端起那把猎枪,对著燃烧瓶飞来的方向开火。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林间来回激盪。
大口径霰弹打断了几根无辜的树枝,木屑横飞。
但这毫无意义的扫射,根本连江大川的衣角都没碰到。
火光瀰漫中,金爷歇斯底里地衝著四周的黑暗咆哮。
“江大川!”
“我知道你在里面!”
“少给老子装神弄鬼!”
“是个男人就给老子滚出来!”
夜风呼啸,火焰噼啪作响。
除了小弟们痛苦的呻吟,根本没有人回应他的叫囂。
金爷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原本凶狠的眼睛此时正不安地四处乱瞟。
“咔嚓。”
左侧二十米外的灌木丛传来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
所有人举枪转身,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慌乱地扫过去,除了摇晃的树影,什么也没有。
“他在那!给我上!弄死他!”金爷指著那个方向吼道。
然而並没有人动。
周围的小弟们看著那片漆黑的树林,脚下像是生了根。
刚才燃烧瓶的惨状还歷歷在目,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当探路石。
“金爷……这……这黑灯瞎火的,咱们根本看不清。”金爷的心腹的阿彪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
“而且那小子又是当兵的,进了林子就是进人家的主场,咱们进去容易吃亏啊?”
“吃亏?”金爷猛地转身,一脚踹在阿彪的肚子上。
“咱们二十多號人,七八条枪!要是连一个开破车的都拿不下,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你真以为这是在拍电影?他在上演什么王者归来?
那小子只有一个人,带著两个拖油瓶娘们,刚才那些燃烧瓶肯定是提前做好的,现在扔完了,他就是拔了牙的老虎!”
金爷不知道的是,虽然电影拍的很夸张,但有些现实却比电影更夸张。
“都特么给老子听好了!”金爷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开始鼓舞士气。
“谁能打伤江大川,我给他二十万!谁要是能把他的尸体拖过来……老子给他五十万!现金!”
红彤彤的钞票,在火光映照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五十万。
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压过了对於未知的恐惧。
在这片高原上,五十万足够他们在拉萨买套房,再娶个媳妇,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原本畏缩的打手们呼吸开始粗重,贪婪的光芒在眼底闪烁。
“金爷,说话算话?”一个汉子握紧了手里的猎枪。
“金爷我在林芝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赖过帐?”金爷吐了一口唾沫。
“把他找出来,我要活剐了他!”
“富贵险中求,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把猎枪,怕他个锤子!”阿彪眼里的恐惧被贪婪取代,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猎枪。
金爷虽然愤怒,但脑子转得很快,他指挥著剩下的人手,
“烧伤的留下看车,剩下的十五个人,五个人一组,分三组,每组拉开二十米距离。
每组两人拿猎枪,其余人拿手电和刀,给我拉网式排查,我就不信他是铁打的!”
队伍迅速散开。
左中右三路人马,呈品字形向著刚才发出响动的灌木丛包围过去。
江大川爬在一棵云杉树上,离地大约三米。
他整个人紧贴著粗糙的树皮,呼吸频率降到了最低,那双眼睛冷冷地注视著脚下这群搜索队。
左侧小队的五个人正战战兢兢地从树下经过。
这组领头正是金爷的心腹阿彪,强光手电的光柱在树干和草丛间乱晃,唯独没有抬头看过一眼。
只要不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丛林战部队,搜索时都会犯这个致命错误——忽略头顶。
江大川看著最后一名混混走过树下。
他鬆开了扣住树皮的手指。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江大川像一只捕食的猎豹,无声无息地从三米高的树干上跃下。
落地的一瞬间,他顺势下蹲卸力,手中的实心钢钎早已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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