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查车。”
雷子二话不说钻到天龙底下,大头也猫腰检查两辆越野车。
三分钟后,雷子从底盘下面滑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天龙没问题,左后视镜碎了,车厢挨了几发,没伤到骨头。”
大头也查完了两辆越野车。
“一號越野左前保险槓变形,底护板刮花了,不影响行驶。二號越野前保险槓凹了一块,还有尾部中了几发子弹,其他没事。”
江大川点了点头:“能跑就行。”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在越野车旁边的几个学生。
李志远靠在车门上,脸色灰白,眼睛盯著江大川肩上的步枪,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赵鹏蹲在地上,两只手抱著脑袋,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抖。
小陈和小刘站在一块,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他们看著江大川、雷子和大头三个人身上沾著灰尘和硝烟的样子,眼神里不再有秦岭那次的不服气,也没有叶城那次的后怕。
只剩下一种东西,敬畏。
纯粹的、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陆明山走到江大川身边,声音沙哑。
“大川,接下来怎么办?”
江大川没有马上回答,他转头看向大头和雷子,冷冷吐出一句话。
“追击。”
雷子眉毛一挑:“追?”
“对。这帮人不打崩,他们就会一直跟著我们,今天在这埡口搞一出,明天在其他地方再来一出,我们根本没法正常勘探。”
“必须一次性把他们打废,让別人再也不敢来袭扰我们。”
大头点了下头:“有道理。”
雷子搓了搓手:“那怎么追?开天龙?那速度根本撵不上皮卡。”
“我和你开越野车追。”江大川指了指一號越野。
“他们刚跑没多久,埡口那边的车辙印还在,顺著印子追,一定能找到。”
他看向大头。
“大头,你开天龙,带著二號越野车从后面慢慢赶过来,到了山下找个开阔地等我们。”
大头没有废话:“收到。”
陆明山急了:“大川,就你们两个人?对面至少还有五六个!”
“够了。”江大川拉开一號越野的车门。
江大川把五六式步枪放在副驾驶脚下,朝苏梅看了一眼。
“跟大头走,在山下等我。”
苏梅站在天龙旁边,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江大川关上车门,一脚油门。
越野车窜了出去,直奔埡口。
翻过埡口,江大川看到了两辆皮卡留下的车辙。
轮胎印清晰地碾压在碎石路面上,往山下延伸。
“坐稳了。”江大川说了一句。
雷子刚把安全带扣上,越野车沿著皮卡压出来的痕跡就扎进了第一个弯道。
下山路比上山更凶险,弯道一个接一个,外侧就是悬崖。
江大川根本没减速。
方向盘一打,油门不松,后轮在碎石上横著滑出去,整辆车贴著弯道內侧画了个弧线甩过去。
漂移。
雷子被甩得肩膀撞在车门上,嘴里骂了一声。
“川哥,你这是在玩命,这样的路也敢漂移?”
江大川没理他,第二个弯,又是一个漂移。
轮胎刮著路面边缘,碎石和冰渣从崖边飞了出去,落到下面的盘山路。
第三个弯、第四个弯。
雷子不骂了,双手死死抓著车顶把手,嘴闭得紧紧的。
而这边的盘山路比另外一侧好走,没那么多陡峭的急弯,江大川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就衝到了山下。
山脚下的路面也变成了相对平坦的戈壁砾石,皮卡的压在冰雪里的车辙印还在。
但风雪已经开始侵蚀边缘,再过一个小时就会彻底消失。
江大川开始加速,雷子举起望远镜,盯著前方。
越野车在戈壁上狂奔,时速拉到七十。
雷子举著望远镜,不断扫视前方的地平线。
“没看到人。”
“继续追。”
又跑了十几公里,天色开始暗下来。
高原的黄昏来得突然,太阳一旦贴近山脊,光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越野车经过路边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皮牌子,上面用褪色的油漆写著两个字。
“库地。”
雷子放下望远镜,眯起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面。
“川哥,他们从前面那个岔道拐进去了。”
江大川看到了,主路上的车辙在一个土路口分叉,两道新鲜的轮胎印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土路。
方向盘一转,越野车驶入岔道。
土路坑坑洼洼,两边是低矮的山丘和荒禿禿的戈壁。
走了大约两公里。
雷子举起望远镜,突然压低声音。
“川哥,看到了,前面一个道班房,两辆皮卡停在门口。”
江大川减速,在离道班房大约一公里的地方,把车拐到一处山丘背面,熄了火。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西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
“等天黑。”
雷子点头,开始检查武器。
江大川拿起五六式步枪,拉开弹仓,一颗一颗往里压子弹。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车厢里清脆而有节奏,他又把五四式手枪递给雷子。
雷子接过去,抽出弹匣检查了一遍,推回去,拉套筒。
“咔。”
然后他把手枪插进后腰,拿起猎枪,往里塞铁砂弹。
两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说话。
天彻底黑了。
没有月亮,戈壁上只有满天的星星。
远处道班房的窗口亮起了橙色的火光,有人生了篝火。
“走。”
两人推开车门,弯著腰,沿著山丘的阴影朝道班房方向摸过去。
脚下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被风声盖住了。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道班房的轮廓越来越清楚,土坯墙,铁皮顶,门口两辆皮卡並排停著。
摸到皮卡旁边,江大川停住脚步。
他朝雷子打了个手势,你右边。
雷子点头,无声地绕到道班房右侧。
屋里传来人声。
“他妈的,疼死了,轻点!”一个粗嗓门骂著。
“忍著,子弹没进去,皮肉伤。”另一个声音回答。
“皮肉伤?老子虎口都打穿了,骨头都看见了,你管这叫皮肉伤?”
“比阿力木好多了,他肩膀那一枪,差点把骨头打碎了。”
旁边有人用维语说了一串话。
粗嗓门又开口了,带著恨意。
“妈的,想不到这次事情这么棘手,我们占据地利火力优势。”
“结果呢?还是有两个兄弟受伤,一个肩膀穿了,一个手废了。”
另一个人接话:“回头得让他们加钱,至少翻两倍。”
“两倍都少了!三倍,不给三倍老子不干了。”
江大川蹲在门外,听了半分钟。
僱佣的。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端起五六式,侧头看向道班房右侧。
黑暗中,雷子已经到位,手里拿著手枪已经瞄准了里面的人。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
江大川伸出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江大川和雷子同时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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